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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都是我。至于照片和法國留學生的人設——我朋友的妹妹,之前吃過幾頓飯,我和她講過,她答應幫我這個忙,不是非法盜圖。所以你可以認為越夏存在,也可以認為越夏不存在。”
謝津低下頭給她系鞋帶,“那你想讓我怎么辦?完全不關注你嗎?我放心不下。”
徐因倏地收了聲,她最開始認識越夏是她出院不久之后,那個“女孩子”雖然性格和她天差地別,但愛好和她非常相似,又是學理論藝術的,兩個人一聊能聊大半夜,消息永遠秒回,仿佛24小時住在手機上。
并且非常能把握分寸,熱情活潑卻不會過分自來熟,大部分時間是個甜妹,偶爾絮絮叨叨像個姐姐,提醒她降溫多添衣。
徐因曾經覺得越夏不過是一個家庭富足、自幼在外求學,年紀小卻獨立自主的女孩兒,卻不曾想這是一個為她精心編制的局。
她應該感到憤怒,被欺騙的憤怒,但現在,徐因只感到了恐懼——她彷佛真的要被沼澤淹沒了。
“你那段時間超過一小時不回我消息我都會害怕,可也不敢過多找你,怕你覺得我煩人。”
徐因找了個借口嘲笑他,“你平常給我發消息有種用力過猛的拿腔捏調。”
謝津伸手扶著她起來,回應說:“你最早也客氣得像個假人,我一開始以為你找了個助理替你回消息。”
徐因嗓子疼,說不過他,咳嗽了幾聲后就沒再搭腔。
謝津帶徐因到醫院檢查,驗血結果出來得很快,醫生說徐因只是普通風寒感冒,按時吃藥注意保暖即可。
徐因小聲說:“都說了沒大事。”
謝津不理她,出了醫院才講:“你這兩天好好待在家里,別出門吹風,有什么要買的和我說。”
“好。”
徐因應了一句,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打呵欠。
謝津把車里的暖氣調高,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不過路程太短,徐因并沒能完全睡著,她迷迷糊糊閉眼休息著,聽到謝津切了車載音樂。
是首老歌,千千闕歌。
回家后謝津把徐因送進臥室,督促她聽從醫囑,按時吃藥,“我去給你倒杯熱水,把藥喝了再睡。”
徐因心不在焉,“好,吃多少?”
“兩個膠囊都是一次四顆,沖劑一次兩包,一天叁次,藥片是一次一片,一天兩次。”謝津把用藥劑量復述了一遍,“你不用記,我記著就好。”
徐因禮貌地道了聲謝,“太麻煩你了,我自己來就好。”
謝津看了她一眼,轉身從徐因的臥室離開。
再回來時他端了一杯溫水,徐因接過水杯,將藥丸就水一口咽下。
沒有糖衣包裹的藥片不可避免地在舌頭上留下苦味,但那苦味來得快去得也快,隨著溫水一并咽下后,口腔中只余下淡淡的甜。
“你在水里放蜂蜜了?”
謝津從她手里接過空杯子,指尖一觸即分,他略低垂下臉,“嗯,知道你怕苦。”
徐因抿住嘴唇,“我先睡了。”
謝津說:“好,我去把洗衣機里的床單搭一下,應該已經洗好了。”
徐因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服,“你先別走。”
謝津朝她傾斜過身體,望向徐因的眼睛,“那等你睡著我再走?”
“不要。”
“那你要我怎么辦,既做你的哥哥又做你的情人嗎?可你又接受不了。”
徐因松開他,她扯了下被子,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謝津對視,“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因為我也是這樣過來的。”謝津說:“你現在經歷的,都是我四年前經歷過的。”
剛知道真相時他也曾如徐因一般倉皇無措,無法接受,那時候謝津第一反應是請假回家找舅舅確認,他編了謊話對徐因說家里臨時有事,要回去一趟,她沒有懷疑。
彼時謝津一心一意期望這只是個同名同姓的巧合,可事實如此荒謬難堪,他從舅舅那里看到了自己素未謀面“妹妹”的照片,與他的女友一模一樣。從舅舅家回去的路上,謝津摔在雪地里,路過的環衛工人發現他把他送到醫院,他大病一場,昏昏沉沉想他不接受這件事。
他和徐因到底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記憶中的“妹妹”完全是空白的一抹剪影,謝津無法將徐因的臉替換進去,他做不到和她分手,否定著這一切。
可時間久了,當謝津注意到徐因會自然和他討論婚紗的款式時,一切自欺欺人的妄想盡數落空,他方意識到,有些事情是沒辦法瞞一輩子的。
他認知到了現實,卻仍然無法接受。
“你現在和我那時候一樣,算是剛剛接受現實,”謝津撫摸著徐因的頭發,漆黑的發絲纏繞在他的指尖上,他溫聲道:“我們在這一點上很像,差不多都是知道真相后兩個月才接受。”
“接下來又會怎樣?”
謝津的手指落在徐因的臉頰處懸停著,半晌他后說:“別再問我了,因因,難道你真的想要哥哥死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