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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因最后還是去住了院。
一是她的情況確實有些嚴重,二是她的搬家很不順利。
房東一家早在一周前就舉家前往南方海島的別墅度假過冬了,沒法配合她辦手續。
并且在接到她想要退租的信息后,房東姐姐飛速給她撥打了一個電話,誠懇問:“是不打算在燕城發展了?”
徐因說:“沒有,我——”
該說什么呢?說我突然發現在自己在這里朝夕共處的男友,是我同母異父的親哥哥?我曾經在這里和他不知廉恥地交媾,因此現在這房間內的每一件擺設都讓我如鯁在喉?
那太荒謬惡心了。
“那是什么原因?”房東玩笑似地問她,“總不會是你交新男朋友帶回來同居不好意思吧,沒關系的,我會幫你保密的。”
徐因用力握住手機,她已經在拼命調理自己的情緒了,可絕望的是,她身邊每一樣東西都充滿了謝津的氣息,每一個人都知道他認識他,然后時時刻刻提起他。
“不是。”
徐因沉默了下來,她想不到什么很好的理由來回答房東。
“這樣吧,你看我現在一時回不去,馬上又要過年了,咱們等年后再說這件事怎么樣?”房東坦蕩道:“你也在我這里住好幾年了,咱倆相處的也挺融洽,你再好好想想,實在遇到什么問題跟我說,不是不能商量。”
徐因說不出口真相,又不想繼續在這間兩個人共同生活過的房間住下去,索性填了入院登記表。
住院那天薄荷送她過去,路上,薄荷慢吞吞地問:“你現在還要否認你目前的情況和謝津無關嗎?”
徐因不吭聲,少年時養成的習慣讓她“說謊成性”,很多時候會下意識否認或違背本心地答應,這一點剛戀愛不久被謝津指出過,她有努力在糾正,可似乎無濟于事。
“你是怎么遇上他的?”薄荷看著路口的紅燈,踩下剎車皺眉,“他現在不是在做影視美術嗎?一直在各個劇組亂跑,你們在哪個導演制片的藝術沙龍上遇到了?”
作為一名職業畫家,徐因偶爾會參加一些同行或非同行舉辦的藝術沙龍聚會或者酒會。分手后第一次聽到謝津的消息,也是徐因在年初在一個沙龍上知道的。
她記得當時許多人圍在一位頗有名氣的文藝片導演身邊,探討他一部剛在電影節上收獲頗豐的作品,因是藝術沙龍,所以很多人提到了這部片子的美術指導,也是那一屆電影節最佳美術獎的獲得人。
“……哈哈,也不能完全算是科班出身吧,我記得是燕美設計學院畢業的。”
聽到母校的名字,一直心不在焉的徐因挪過了視線,和她交好的收藏家失笑,調侃她也就對自己的事上心。
徐因商業性恭維:“我之前在電影院看過這個片子,美術確實做得漂亮。”
恰好,周圍有人聽到了她的話,順口接了下去,“徐老師也喜歡這部片子的美術設計?”
“嗯,看著順眼,顏色用得大膽卻很舒服。”
對方笑道:“是,很難想象這樣的美術設計出自于年輕人之手。”
徐因意外,“我以為是業內前輩做的。”
“我一開始也這么想,后來頒獎的時候才知道是個年輕人,好像才二十六七歲。名字沒記錯的話是叫游觀,不知道徐老師有沒有印象?”
完全陌生的名字。
徐因:“沒有印象。”
對方露出惋惜的表情,“還想著一個學校畢業的會認識,有這樣的作品在學校應該不會寂寂無名吧。”
“也是,游觀還是映刻的藝術總監介紹來的,這位總監據說就是燕美畢業的,叫黎靜山。”有人如此說著,并對徐因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紹說:“蘇泠,一名職業編劇,以前跟游老師合作過,您貴姓?”
徐因慢半拍地和對方握手,“免貴姓徐,徐為為,雙人徐,因為的為,獨立畫家。”
她簽約Skuld后,為了不被熟人認出一直用的都是化名——謝津取的名字,當時他說古人取字大都和名相關,我送妹妹一個妙字,就叫“為為”好了。
徐因說他就這起名水平還是別碰瓷賈寶玉了,可最后她還是用了這個化名。
不過最重要的是,徐因也認得黎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