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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津的聲音聽起來很滿足,“嗯,有因因可憐我就夠了。”
徐因拿起桌子上的書扇風,給自己降熱。
書頁“嘩啦”發出聲響,晃動的影子映襯在白墻上,徐因含糊地想,網上都說可憐心疼一個人是心動的開始,那謝津對她呢?
他可憐她,但他喜歡她嗎?
最好不要。
大腦下意識地回答著自己,迅速清晰地連徐因都被自己嚇了一跳,她訝然地意識到,她不想謝津喜歡她。
又或者說,她希望謝津繼續對她好,但最好不要真切地走到戀人那一步,而是就這樣,維系著一種似是而非的曖昧,她害怕他離她太近,那樣……很不安全。
徐因扇風的動作更猛烈了一些,她心不在焉地和謝津搭話,直到飯店的店員把晚飯送到她手中。
室友不在,徐因獨自占據餐廳,她拆開外送的餐盒,擺了一桌子后說:“今天晚上吃不完了。”
電話一直沒掛,謝津聽到她的話,嘆了口氣,“我是依照你和你室友兩個人的量點的。”
徐因提醒他說:“你還點了蛋糕。”
謝津只好提議:“分一些給鄰居怎么樣?”
徐因覺得這個主意不怎么樣。
她不想把她的東西分出去,她好久沒有收到過禮物了,送給她的東西本來就不多,更何況這是謝津給她的。
于是她權當自己沒聽到謝津的建議,若無其事地跳過這句話,和謝津說剛剛不小心燙到舌頭了。
謝津瞬時忘了自己剛剛的提議,問她燙得嚴重不嚴重,冰箱里有沒有冰鎮的飲料。
蛋糕下單的時候稍有些晚了,送到時徐因飯已經吃過了,她切了一小塊兒蛋糕下來,打算今晚只吃這些,剩下的放到冰箱明天再吃。
謝津聽她在那邊窸窸窣窣地收拾,不再開口打擾她,只是慢慢哼著歌。
“……Come Josephine in my flying machine,Going up she goes,Up she goes。”
徐因咬著蛋糕,含含糊糊說:“好老的歌。”
謝津笑起來,繼續哼唱著,“Come Josephine in my flying machine。”
徐因坐在椅子上,拿著叉子在半空中晃動比劃歌詞,“Up she goes……she goes,后面怎么唱來著?”
謝津說:“我也忘了,好像是月亮什么的?”
徐因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你演電影呢?學小李子的臺詞?”
“真的忘了,換首歌吧,我會一些粵語歌。我想想……臨行辭別你,欣賞未夠,分一碟相思豆,冬至送輕舟……”
徐因也跟著他唱,可她完全不懂粵語,更別提她五音不通,很快就把調子帶偏到銀河系外,跑調跑得慘不忍睹,謝津被迫終止,聽著她在那里瞎唱。
謝津一停,徐因也不好意思再唱,她義正言辭說:“大晚上不能擾民。”
謝津說:“我已經錄下來了。”
徐因:“?”
徐因:“你錄這個干什么?”
謝津“唔”了一聲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拿出來聽聽,緩解壓力。”
徐因抓狂,“喂!”
她隔著電話命令說:“刪了快點刪了!”
謝津語調里滿是笑意,“不刪。”
徐因現在恨不得順著電話線鉆過去把他手機搶了,可她又不是貞子,沒那穿屏幕的能力。見謝津硬的不吃,只好撒嬌,嗓音頓時軟了八度,能屈能伸,“刪了嘛小謝哥哥,我剛剛胡亂唱的……”
電話那邊忽地沒了聲音,徐因心想謝津該不是把這段話也錄進去了吧?她兀自琢磨了一會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沒臉沒皮地張口,“求你了,刪了吧,只要把它刪了,你讓我干什么都好。”
謝津終于有了反應,不過也就“嗯”了一聲,沒說話。
徐因問他,“刪不刪?”
“我在想要你做什么事好。”
徐因不怕謝津提什么她完不成、不樂意的事,就叉著蛋糕等他開口,等她磨磨唧唧地把那一小塊兒蛋糕吃完,又去給自己倒了杯熱水,謝津總算想好了他的條件。
“我想到了,因因,等你來線下復考的時候,我去接你吧。”
謝津想了想,又補充說:“你可以自己動手刪。”
徐因手里的水杯抖了些熱水出來,灑在她褲子上,好在初春的衣服還是有些份量的,沒被燙著。
手忙腳亂演默劇似地一通忙活把身上和桌子上的水擦干凈,徐因勉強回了神,她忙回復說:“不用,就去幾天,沒必要。”
謝津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可以嗎?你參加這些大規模考試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要有人在考場外迎接嗎?我之前校考聯考的時候都沒人去接我……”
徐因心想,要命。
她那點撒嬌手段在謝津這里完全不夠看,他兩句話就能殺得她丟盔棄甲,就這段位她還是可憐可憐自己吧。
徐因應了下來,”好吧,如果你不嫌棄麻煩的話。”
謝津開始問她想要什么花,徐因這回真受不了了,她掃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四十五,定睛再一看通話時長,三個小時半。
“嗯、到時候再說,我真的該睡覺了,明天還要去畫室!”
匆匆講完,徐因連忙掛斷了電話,長呼一口氣。
手機快沒電的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來一條消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晚安,做個好夢。
徐因捂著自己的胸口想要尖叫,她摸了摸燥熱的臉頰,溜去衛生間,掬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
心不在焉地洗漱完,徐因躺倒床上,想如果是謝津的話,就算知道她是個不怎么樣的人,應該……也不會怎么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