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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舟一口煙霧沒吐出來,嗆了一下,“什么!誰的?”
怎么人人都愛問這句話?
她徐思沐就這么像是個水性楊花的蕩婦么?懷個孕不是老公的還能是誰的。
她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濁氣,看向林方舟,“你的身份證有沒有外借過?”
林方舟一聽徐思沐這句話,就知道徐思沐是相信了她的話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
徐思沐沉下眼簾。
如果真的是有點權力的人,即便是沒有身份證原件,復印件和身份證號都可以辦卡辦證。
她想了一會兒,站起來,“回去吧。”
林方舟跟在徐思沐的身邊,說:“思沐,我本來是沒想跟你說這事兒的,但是周翰越家大業大的,外面又是在養著別的女人,這出戲肯定是她自導自演的,讓過錯方在你,好在離婚的時候讓你凈身出戶,我廠子里有一個女同事就是這樣被坑了……”
正說著,轉過一條走廊,看見了另一邊站著的周翰越。
周翰越臉色鐵青。
無疑,剛才林方舟的話,讓他聽了個明明白白。
林方舟也沒瑟縮,反正他說的是真事,航班號他都能一字不漏的說出來,對峙也不怕。
徐思沐倒是目光涼涼的瞥了他一眼,推開房門進去了。
楚芳跟林烽正在喝湯,聽見人進來了,“剛才人服務生送來了湯,挺好喝……翰越這臉是怎么回事?”
周翰越臉上被打的那一塊淤青很明顯。
嘴角上,而且嘴角還有點開裂了。
林方舟上前一步:“我……”
徐思沐搶先說:“剛才他走路不小心撞著墻了。”
“……”
楚芳也不是好糊弄的,“撞墻也能撞到嘴角,你這是誆你小姨呢吧。”
“哎呀,小姨你非要追根究底……”徐思沐走到楚芳的身后,扶著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說了兩句話。
楚芳轉眸看了一眼徐思沐。
“真的?”
徐思沐點頭,“真的。”
楚芳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周翰越。
周翰越:“……”
這事兒也就算這么揭過去了。
吃了飯,林方舟是騎著電動車來的,直接騎電動車回去繼續上班。
林宇開車先送了楚芳和林烽回小區。
徐思沐說:“我也下去,收拾收拾東西。”
楚芳和林烽先下去,徐思沐轉過來,問周翰越:“我定了下午回去的高鐵,你要一起么?”
“幾點?”
“五點。”
“好,我讓林宇去辦。”
反正他就是因為徐思沐而來的,現在徐思沐回去,他在安嶺也沒了什么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安嶺畢竟只是一個縣級市,距離c市又比較近,沒有設周氏旗下的分公司。
徐思沐哦了一聲,“那我順便就幫你一塊兒訂票了。”
“徐思沐。”
徐思沐剛一轉身準備要下去,被車上的周翰越給叫住了。
“什么事?”
“你剛才跟你小姨是怎么解釋的?”周翰越問。
徐思沐歪了歪頭,手指在鬢邊散亂的長發打了兩個卷,“很簡單啊,就是周總實在是情不自禁情難自已的啵啵,就咬破了。”
“……”
周翰越抽了抽嘴角。
好一個情不自禁情難自己。
還真的是所有的鍋都讓他背了。
徐思沐這次沒等周翰越把她給叫住了,直接關上了車門,就去找楚芳了。
周翰越坐在車內,從降下的車窗玻璃朝外面看著,徐思沐挽著楚芳的手臂,笑的十分燦爛的朝著小區里面走去。
她倒是跟這個沒什么血緣關系的小姨走的親近,跟陸清都沒有這樣過吧。
…………
歡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徐思沐跟楚芳告別的時候,差點都要哭了,摟著她,在她耳邊說:“媽媽,我真不想走。”
楚芳拍著她的背,“又不是生離死別,以后你還能來看我,倒是你,回去了要一切小心。”
她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對女兒的擔心。
她也希望能把女兒留在身邊,可是不行。
這樣才是真正的害了她。
“這一罐醬菜拿上。”楚芳忽然拎著一個罐子過來,“你爸最喜歡吃這個蘿卜菜了。”
徐思沐滿臉的嫌棄,“你現在還記著他干什么?”
“他是你爸爸。”楚芳在徐思沐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那我走了啊,”徐思沐推開兩步,朝著林烽招手,“林叔,我回去了!”
“嗯,”林烽揮手,“以后沒事兒就常來。”
徐思沐高鐵車票本來是買的二等座,但是被周翰越給發現了,改成了頭等座,臨時改票。
周翰越上了座位,就舒展了一下雙腿。
徐思沐嫌棄的看他:“我一個孕婦都沒嫌棄什么,你還真的是皮嬌肉嫩了。”
周翰越:“……”
他笑著睨她一眼,“你是不是看我舒服就很不爽?”
“沒有啊,”徐思沐聳了聳肩,“周總,你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高鐵開動。
徐思沐直接塞耳機聽歌。
周翰越將筆記本電腦打開在桌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
兩人雖然并沒有什么話,可是卻也沒有尷尬。
一直到高鐵停下,周翰越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想要伸手去拉徐思沐,“徐思沐,到……”
手沒有觸碰到徐思沐的手臂,看見徐思沐已經是趴著睡著了。
周翰越收回了手。
c市這邊是終點站,乘客都陸陸續續的下了車。
林宇過來,“老板……”
周翰越抬手打斷了林宇的話,比了一個手勢。
林宇立即就明白了,轉身去跟乘務長說了。
徐思沐睡著了。
她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還是那個小哥哥。
只是,這一次,卻不是在校園,也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一片完全陌生的領域。
這看起來好似是一片廢棄的廠房。
廠房后面,是一片廢墟,高壓電線縱橫的交叉分割有些灰敗的天空,黑色的硝煙滾滾上升,她覺得自己的喉嚨里好似是嗆了一口濃煙一樣,嗓子疼痛難忍。
“咳咳!”
徐思沐咳嗽了兩聲,她覺得眼睛都被這樣帶著硝煙味兒的濃煙嗆的生疼,火辣辣的感覺。
她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眼前就紅了一下。
她吃驚的看見自己的手上都是紅色的。
血。
這一瞬,她的心很慌。
她想要移開,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腿不能動了,回身才發現是被壓在了一個看起來很厚重的生銹鐵架下。
她單純依靠著自己的力量,竟是抽不出腿來。
疼痛麻痹了她的神經。
她大聲叫著:“有人么?!救命!”
轟的一聲。
不遠處忽然一聲猛烈地爆炸聲。
沖向天際的濃煙映在了她的瞳孔上,好似是兩朵蘑菇云一樣,徹底阻塞了喉嚨里的驚叫聲。
就在這時,有人朝著她沖了過來。
濃煙刺的徐思沐的眼睛睜不開,只能看到是模糊的影子,黑乎乎的一片。
那人沖到她的身邊,“你沒事吧?”
徐思沐聲音沙啞的說:“還行。”
他身上是全副武裝的,還扛著一把沖鋒槍,靠近看了一眼徐思沐。
徐思沐這才認了出來,這人就是小哥哥。
他轉身,去找了一根趁手的鐵棍來,然后用鐵棍在地上,壓在徐思沐的腿上的鐵架之間,找了一個支點,然后用力的將鐵架撬了起來。
他似乎已經是用了最大的力氣,超著徐思沐喊道:“往后挪!”
徐思沐的雙腿不太能動,但是還有一點知覺。
她用腰和雙臂向后挪,移開了鐵架所在的范圍。
他的手順勢松開,鐵架重重的重新摔在了地上,嵌入了地面兩寸。
他迅速的跑過來,直接就去拉她的胳膊,“來,我背你。”
徐思沐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寬厚肩背,伸手扶上了他的肩膀,他踩著地上松軟瘡痍的土地,拖著她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走,走的很穩。
…………
徐思沐醒來了。
她睜開眼睛,對上車頂有些刺眼的光,又瞇了瞇眼睛。
斜前方,周翰越剛剛翻了兩頁合同,看向剛睡醒一臉驚異不定的徐思沐,聲音淡漠的問:“醒了?”
徐思沐的目光這才掠過周翰越,一瞬間才想起來自己此時是身在何處。
她瞇了瞇眼睛,立即坐直起來。
她伸出自己的雙手來。
很干凈,沒有血污。
她低頭去撩自己的裙子。
一旁的林宇一看,急忙就轉身背過身去。
周翰越則是黑了臉,“徐思沐,你這是夢魘了?”
徐思沐把裙子掀到大腿的位置。
膝蓋上,有一道疤。
雖然已經很淺淡了。
她一直不太記得,自己的這一道疤,到底是怎么有的,反正是自從自己的記憶剛開始,就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