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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街這個點不堵,江遇略加了速,將車停在明珠大廈樓下,凌風資本就在這里的16層。
“到了。”江遇按下電子駐車裝置,沒有熄火。
蘭殊麻利地解開安全帶,“今天謝謝你。”
“不用客氣,應該的。”江遇說。
蘭殊下了車,轉身關門前問道:“你今天是不是其實很忙?上午耽誤你事兒了嗎?”
江遇笑答:“還好,上午不忙,踩盤也是為你們公司的項目收購做準備。”
八字還沒一撇的項目,何至于由律師親自踩競品的盤。但蘭殊沒再多說,畢竟打電話忽悠別人陪同的是自己,他點頭道了聲“再見”便關上車門。
午餐高峰已過,電梯里只有零星幾個白領。蘭殊站在角落盯著顯示屏上不斷躍升的數字,心情卻一點一點地往下降。完成職業生涯的第一次踩盤并沒有讓他收獲預想的成就感,種種表現不斷地印證他不過是一只純純的菜鳥。蘭殊心煩,他很后悔,他覺得自己其實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他可以把功課再做足一些,可以表現得更游刃有余從容不迫一些,可以更專業更自信一些。他可以的,但事實是他沒能在江遇面前做好。
蘭殊過去從來不在意江遇怎么看他,他知道自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懶散而毫無追求的二世祖。他也知道江遇知道他的秉性,更知道江遇同樣不在意這些。他和江遇的交往從來都是坦蕩又不言而喻的,不論是江遇的優秀還是他的平庸,又或者江遇的貧窮和他的富有,這些似乎從來沒有出現在他們對彼此的價值衡量上。蘭殊覺得他們的友誼曾經是全世界最純粹的,充滿玄學的緣與命中注定。好吧雖然一開始是他死貼著江遇,但很快江遇就接納他了。蘭殊曾經以為他永遠不需要在江遇面前做任何的偽裝,他在江遇面前就像回家一樣自在。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是回國后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從朋友圈知道他不到30歲就當上合伙人而自己卻連博士都讀不下來的時候?還是自己意識到喜歡上他的時候?蘭殊想起江遇瞧向他時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和那些隨意逗弄的玩笑話,又想起剛才黑色大g匆匆駛離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對江遇的情感早變質了,卻沒想過連和江遇最基本的交往也快維持不住。蘭殊此刻無比地希望自己可以更好一點,更能干更優秀一點,希望江遇高看他一點,雖然江遇也從來沒有看低過他。而最讓他焦慮的是,蘭殊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努力是一種天賦,他想起江遇說的,很顯然,蘭殊沒有這種天賦。他中了基因彩票,卻又似乎注定平庸,然后被他人感慨一句“好命”。
“好命”的平庸者怎么配得上“逆天改命”的天才。
“叮”,電梯門打開,蘭殊勉強收回思緒,向公司走去。
宋元禾出差不在,部門的同事顯然要悠閑放松許多,李小蕓請蘭殊吃零食,順便和他聊起今天聽來的一手八卦:“誒你知不知道,大老板的小兒子回國了。”
“……哦,知道。”蘭殊拍了拍因為手抖而灑落在衣服上的肉松渣子。
“喲,看不出來消息還挺靈通嘛?”李小蕓挑眉,又接著興奮地說,“聽說是留美博士,原先一直傳聞他都入籍娶洋妞了,整天滿世界游山玩水,跟個果郡王似的,這次忽然回來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