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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3個月，你們以后都和我在燕市了，我給你們養(yǎng)老。”

江母聞言立時驚吼著跳起來：“我不！我要回去！我不在這兒養(yǎng)老！”

江遇沒料到母親斬釘截鐵的拒絕，他想不通，畢竟母親當初供他讀書，說得最多的就是老了跟著他享福。

“你不在這兒，你要在哪兒？”江遇問。

“你姐那兒！我去跟著她！”江母想也不想地答。

江遇搖頭：“姐不方便。”

“你姐有什么不方便？！我就去她那兒！我養(yǎng)她那么大，她給我養(yǎng)老怎么了？你這些年給了她那么多錢，給她買鋪子買房子，她還能收了錢不辦事？！”江母嚷道，“我不在你這兒！這兒不安逸！我吃不好也睡不好！出去一個人都不認識，我說話她們都聽不懂！那群臭婆娘還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破爛過場一大堆，啥子都不能做！我不在這兒養(yǎng)老！”

母親的語調(diào)很高，說得又急，聽上去格外尖銳，江遇只覺得太陽穴一陣一陣地發(fā)脹。母親的反應(yīng)太過激烈，他沒辦法和她強著來，他知道母親的性格，一旦決定了的事情，越反對她就越堅決?？伤荒茏屇赣H回姐姐那里。

“姐姐剛生了老二，家里事情多，她顧不了你?！苯稣f。

“生孩子了不起？誰沒生過？我當年生了你隔天就下地干活了，誰來幫過我一把？你外婆死的早，你奶奶沒來罵我都不錯了，你那個屁用沒有的爹除了燒飯還能干什么？尿片都洗不來！哦，你姐現(xiàn)在嫁人了，開小超市了，手里有了幾個錢就開始裝瘋迷竅了，哦喲，還要坐月子，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金尊玉貴得很哦，一家老小伺候她一個人，哈！居然還要把老娘趕走！……”

江父在一旁聽得縮起脖子，沒有任何主意可拿。

“媽，”江遇打斷喋喋不休的母親，他緩慢地深吸一口氣，感到有別于過去念書、工作、應(yīng)酬的，自心根處生出的疲累，“姐沒想把你趕走，是我自己要你們過來的。當初說好了，你們供我讀書，我給你們養(yǎng)老，這是我的本分。”

“我不要你養(yǎng)老，我就要你姐，她給我養(yǎng)老也是本分！”江母仍不松口，“我生她養(yǎng)她，還讓她讀了初中！給她找對象結(jié)婚讓她安生過日子，沒丟她賣她沒打發(fā)她，她還想怎樣？！學(xué)城里的千金小姐？她沒那個命！”

“媽！”江遇再也聽不下去，他很想嚴厲呵斥母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不合孝道。

也沒有必要。

他知道母親的不可理喻來自于眼界的局限，來自于她大半生所處的那個封閉而落后的環(huán)境，來自上一輩的言傳身教與周遭一切的耳濡目染?，F(xiàn)在江遇終于在這個家里擁有了主導(dǎo)權(quán)，卻已經(jīng)沒辦法再改變她什么了。

“你今后就跟我過。姐有自己的日子，你不要打擾她?！睕]等母親反應(yīng)過來，江遇站起身，“這事沒得商量?！闭f完，他徑自回房去了。

江母開始在客廳哭天搶地：“我的命怎么這么苦?。资晡乙粋€人起早貪黑累死累活養(yǎng)出兩頭白眼狼啊！我上輩子做了什么孽呀！老天爺你把我收走吧！我不活啦！……”江父想要上前安慰，在被她張牙舞爪波及的范圍之外停下了腳步，佝著背小聲地勸：“哎呀，娃娃們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們老兩口在哪里過不是過……”

江母壓根不理?？薜糜l(fā)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