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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他也知道漢武帝和衛太子到底是個什么事。
老大的的確確是犯錯,私運兵甲的確他是做了。另外他手下的人也反了,可是老三……也不無辜,如同太子洗馬所說,如果太子真的謀反,其實最大的得益者其實是太原王,太子為什么謀反呢,他沒有廢黜太子的意思,除非老大嫌棄他這個老頭子占位時間太長,自己等不了,要把他趕下來。
這種情況,胡人里頭也不是沒有。可李洋也說了,僅僅憑借翼州之力,怎么可能反撲鄴城,何況太子自己還在鄴城皇宮之內,調兵所用的兵符可不在太子手里。太子能控制的只不過是東宮區區數千兵馬。
慕容奎左思右想,越想越覺得此事有蹊蹺。皇太子當年也不是個蠢貨,當年自己出去打仗,把龍城交給他,他也將一切事務打理的井井有條。不可能現在就成了蠢貨。
老三……心被養大了,可是他的的確確有才能。想要馬跑得快,還得給馬吃草,慕容家若是想要在這世道里頭有所作為,那么就離不開他。他自己都知道,真的論開拓疆土,皇太子的才能比不上太原王。
至于老四……
老四么……
慕容奎想到這個自己最為疼愛的兒子,原本板著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老四從小到大一團孩子氣,和老大相處的也不是很好。孩子么,做事不能瞻前顧后是很正常的,何況他自己看大的孩子,怎么樣都不至于淪落到謀害自己的大哥吧?
主要還是老三。老三一定要留著,而且還要讓老大將來用他。可是怎么穩住他,還得花費一番心思啊。
“……”徐醫手指輕輕按在慕容奎的手腕上,為他診脈。抬頭看見慕容奎眉頭深鎖,心中嘆口氣。
但凡長壽者,就沒有幾個人是心思深重的。
徐醫繼續給皇帝診治,反正天家的那些事,也不是他能管的。
慕容泫和手下一眾將軍鎮壓翼州叛亂,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不說十分容易,但也絕對不難,至少不比當初拿下翼州的時候難。
過了一兩個月,就傳來了翼州平叛的消息。慕容奎看到捷報,令人把太子放出來,讓他回東宮去。
慕容煦在湯泉宮的這段時間不好過,他要向皇帝表明自己的清白。最初在皇帝面前自投于地,摔的頭破血流。但是這招可一不可二,用多了也不稀奇。弄不好皇帝還會真的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然怎么會這么急切的自殘。
所以在那些監視他的人面前,他得和平常一樣,保持衣裳和容貌的清潔,每日該讀書讀書,該吃飯吃飯。和在東宮的時候沒有多少區別。
終于,讓他熬到了皇帝把他放出來的那天。
“你回鄴城,好好做你的事。”慕容奎看著這些日子清瘦了的長子,惜字如金。沒有因為自己可能冤枉了皇太子就對他顧惜半點。
他是個偏心的父親,喜歡的兒子就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甚至廢嫡立庶這種事也差點做。不喜歡的兒子,只要好好聽他的話,為他所用就行。
“阿爺,兒并沒有謀反。”皇太子心里知道到底是哪個混賬東西謀算的他,他能夠解除軟禁出來,但心里一口惡氣不出,哪怕立刻回到東宮去,也難以釋懷。
“你謀反沒有謀反,我心里清楚,但是你私運兵甲,手下的那些人在翼州造反是板上釘釘。”慕容奎看見兒子半點都不肯當著兒子面說自己冤枉了人,反正太子也有錯,他就算處置太子,也是師出有名。
“回到鄴城去吧。”慕容奎知道這件事要真的撕起來,那絕對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撕明白的。何況作為阿爺,他也不希望兒子們手足相殘。
慕容奎說這句已經帶上了深深的疲倦,太子聽到這話,知道自己若是再問下去恐怕也額得不到什么結果,只好退下。
出了宮殿,外頭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慕容煦感覺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他立刻就帶人回到了鄴城,東宮屬臣惶惶不安,有人去請太子太傅出山,到湯泉宮給太子說情。結果裴松在病榻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那模樣別說在馬車上顛簸兩三日,就算是半個時辰,旁人都得擔心他會不會把自個老命給顛簸掉。
不過裴松在病榻上掙扎著給眾人出主意。讓太子洗馬去湯泉宮求見皇帝。
這步棋是走對了,皇太子聽說之后,令人給裴松送去黃金百兩還有一些從高句麗進貢來的珍奇藥物。
皇太子既然被皇帝放出來,那么是沒事了。
同時慕容泫回師鄴城的時候,也聽說太子被皇帝放出來的消息。中軍大帳內,秦萱瞧著慕容泫的面色一直沒有半點變化,幾乎是該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半點因為此時收到影響。
那些出自慕容泫嫡系的將軍們倒是有些郁郁寡歡。要是皇太子倒了,慕容泫上去,他們這些人自然也就跟著一步登天,可是現在沒有,怎么不讓人沮喪?
秦萱倒是沒有和那些人一樣,這一場根本就是持久戰,在雙方互相試探過招,一步步的摸清楚彼此的底牌。這個過程是曲折而漫長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太子沒事。”秦萱等其他人都走之后,在慕容泫面前低低的說道。
“的確是沒事,他這次運氣不錯。”慕容泫笑道,“我和他做了半輩子的對手,要是一下就被我掰倒,前生的我倒像是個笑話了。”
“看起來你倒是很希望他有本事?”秦萱聽慕容泫這么說忍不住也跟著笑,別人是巴不得盯著自己的敵人立刻露出破綻來,他卻還希望自己對手有些本事?
“不至于太無聊罷了。”慕容泫道,他在中軍大帳內穿著裲襠甲,“這次不行還會有下次。”
“可是陛下會有戒心。”秦萱蹙眉,“你應當知道廢立太子的關鍵是在陛下,就算太子被廢,如果他要照著長幼有序來,也應該是河間王。而不是你,這事可不僅僅是太子一個人。”
“只要太子解決了,接下來就不是問題。二哥并沒有那個心思,也不在這個上面。”慕容泫道。
“河間王沒有那個意思,可是陛下要是有立他的心思呢?他總不能遠遠的躲開這種事吧?而且權力面前誰又能保證事情能夠順利下去?”秦萱原本想說沒有權力面前沒有父子母子夫妻,可是她和慕容泫自己都有一個幼小的兒子,這話她實在是說不出口。
“你的意思是?”慕容泫看著她,看的秦萱莫名其妙的來了火氣。
“要是我的話,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皇帝也給軟禁起來,皇帝在手,只要他跑不出去,還愁什么做不出來?”秦萱心情煩悶,她知道這次太子不一定會被掰倒,甚至她自己都和慕容泫說過,可是慕容泫也沒有和她把話都說清楚。
他打算做什么,接下來該怎么做。他不說,她也不知道。這讓她就覺得很惱火了。
☆、第212章 功臣
這一趟得勝回朝,對于慕容泫手下的那些將領,尤其是出自慕容泫嫡系的部將來說,總有那么幾絲不得勁。原本以為太子會換人,誰知道太子不但沒有換人,還好好回到了東宮,這換了誰都得沮喪。
比德真就是這沮喪大軍中的一員,他一天之內都不知道嘆氣幾回了,要不是大家都打了勝仗,不知道還以為是被叛軍給打的滿地找牙呢。
“我說你這是怎么了?”秦萱驅馬到比德真身邊,“該別是你娘子又說要把你趕出去吧?”上回比德真娶老婆,結果被當年的風流債找上門,新婚妻子勃然大怒,不愿意自個多個便宜兒子,立刻就把他轟出門,后續她也沒關注了。不過照著鮮卑女人們的脾氣,比德真肯定好過不到哪里去。
“我倒寧愿我婆娘把我趕出來。”比德真來這么一句,他看了一下四周,壓低了聲音,“秦萱,你是漢人,也對那些彎彎繞繞懂得比我們多,你看陛下到底是個甚么意思?這話都已經對大王說了,可是這翼州叛亂已經被平定,太子和個沒事人一樣。叫人看不明白啊。”
“……”秦萱聽比德真問起這事,她臉上的笑也淡下來,“這事不要和其他人提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