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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秦萱反應過來的時候,慕容泫已經低頭在她的手腕上輕輕的吻上去。嘴唇冰涼和柔軟的觸感無比的清晰,清晰的讓她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慕容泫聽到她的聲音,抬起眼來,眼里閃動的光芒讓他看起來是草原上令人膽寒的野狼。
*
裴敏之急急忙忙趕過來,他之前聽到說慕容泫身邊有個親兵犯了軍法,而后那是個漢人,立刻就知道不妙。
慕容泫的親兵幾乎都是從鮮卑貴族中挑選出來的,漢人只可能是秦萱。
鮮卑人簡單粗暴,對于犯了軍法的人,要么是斬首,要么就是剝奪之前的身份去做奴隸,不管是哪一個,都是讓人永遠都翻身不了的。
不管哪一樣,裴敏之都不愿意看到,他急急忙忙就過來求見慕容泫,卻從太守府門口的兵士那里得知慕容泫如今正在親自審訊犯人。
門口的士兵忍不住對著裴敏之一個勁的瞅,明明是個男人長得卻比娘們還好看。那手上的肌膚簡直比那些女人還要雪白。
“勞煩代為稟報,就說裴敏之求見。”裴敏之松了一口氣,心下也有些幾分奇怪,這種事讓負責的刑官辦了就好,也不用主將親自過問。
他之前聽說慕容明和秦萱有幾分交情,派人到慕容明那里說了此事,想要慕容明去拖住刑官,他自己跑到慕容泫這里來,想要替秦萱說情。秦萱是慕容泫的親兵,照著鮮卑人那一套,慕容泫對她的生死最有發言權,所以他才會前來。
“將軍吩咐過了,不見外人。”守門的士兵瞧著裴敏之生的好,說話的語氣都好了幾分不止。
外頭正說著話,里頭突然傳來聲響,裴敏之抬頭去看。秦萱被人推搡著從里頭出來,她沒有被綁著,不過臉色很不好,嘴角似乎還破了?
裴敏之眼神好的很,看出她的嘴角有些許紅腫,腦子里頭冒出來的就是秦萱被人打了,但這好似也不是被人打出來的。
還沒等他開口,秦萱就被人押解著從他面前經過,秦萱頭垂著沒有抬頭看裴敏之。
刑官那邊被慕容明纏的焦頭爛額,人都不在他這里,要他交甚么人出去?而且這事也不是他一人說了算的。
“折沖將軍!這人是生是死得有主將說了算!”刑官被慕容明攪合的就差沒有跪下來喊阿爺了,只得求他高抬貴手,換個人去騷擾,“折沖將軍何不去見見主將?”
慕容明自然也想到這個,他想起裴敏之,對這個漢人他還是不怎么相信,咬咬牙,他轉身就去找兄長。
只不過是一個高句麗女人,三兄不可能真的要秦萱的命吧?慕容明握緊了拳頭。
☆、第47章 拳頭
這個世道,就是一群瘋子。
秦萱和裴敏之擦肩而過,她抬頭看了裴敏之一眼,然后被押解走了。身后的那些士兵見到她受傷的繩索沒了之后,不敢再給她綁一次。秦萱的大力在軍中頗為有名,尤其她曾經將那些前來挑釁的高句麗人射死,只留下幾個報信的回去。
這樣的準頭和力道讓許多人眼熱。同樣的,秦萱這事一出來,有些聽說了的人,更是覺得老天不長眼,這樣的本事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和自己人作對。還有人干脆覺得漢人根本不可靠。
但就算這樣,也沒有人在命令出來之前,和方才那個士兵一樣對她無禮了。
刑官鄧慕容明走了之后,一下子就來了兩三個人。這兩三個人是被五花大綁來的,罪名上頭都已經訂好了,根本不用刑官來定,都是搶掠高句麗人的時候動手打起來,其中一個斬首,另外兩個剝奪身份拿去做軍奴。
既然上峰都已經說好了,刑官自然是不會提出異議來給上頭找不痛快。干脆的就讓人提著要砍頭的到倒霉家伙去刑場上。
攻破城池之后,將軍們一定會讓手下的人搶掠一番。這已經是不成文的規矩,鮮卑原先就是在草原上游牧的民族,習俗作風和臨近的匈奴烏桓沒有太大的差別。只不過軍中比較忌諱為了搶東西就互相砍殺,所以也不算是冤枉。
刑官驗過正身,讓手下人把那個披頭散發,被綁的死死的,嘴里還塞了一塊破布的家伙拖走。
今日鮮卑士兵們人人都是滿載而歸,不管是食物還是女人,每個人幾乎都笑開花。那些掠奪來的女人和其他俘虜都押解在俘虜營里頭,只要回去,就能分得女人。
不過這也不是人人都有福氣來消受的。
但凡軍中行刑,除了一些有關上面人的臉面或者是機密之事,大多數是公開舉行,殺雞儆猴什么的,不管在那里都很好用。
要被斬首那人跪倒在地上,那邊有人在宣讀他的罪狀,有人聽出來頓時大叫,“那不是德莫么?他不是在將軍那里當差,怎么就……”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刑官叫人堵了嘴巴。這人早上還威風凜凜的把主將身邊一個犯了錯的親兵給押解過去,這會就要掉腦袋,說起來似乎很唏噓,但是干他個毛事!
宣讀完之后,一眾鮮卑士兵瞧著行刑的兵士手起刀落,人頭骨碌碌的滾在地上,滾出老遠去,雙目怒瞪,看著就是死不瞑目。可惜鮮卑士兵們誰也沒有看出來,軍營里頭的人頭多的是,那些高句麗人的腦袋就是他們的功勛,等到點算過后,一把火燒了了事。
至于犯了錯的腦袋,嘖,真的是直接丟到山里頭了事。
秦萱沒有和之前那個看了腦袋的家伙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受辱,而是將她帶到一個較為僻靜的地方。將她頭上的發髻散開,秦萱沒有說話,等到頭上發髻散開之后,一人將她的一縷頭發提起來。
秦萱沒有被五花大綁,也沒有被踢倒在地。頓時圍觀的那些士兵們不滿了。
“這是作甚么?”
“他不是對自己人動手了么?”
“是啊!”
“前頭的那一個不是綁起來斬首了嗎?怎么到這個就不一樣了?”
叫嚷之聲此起彼伏,秦萱在那里聽著,沒有半點觸動。平常人聽到這話多少會有些反應的,或者痛哭流涕的求饒,或者是和那些質疑的人對罵,要么就是如同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那里。
可惜秦萱什么感覺都沒有,似乎好像不是她要人頭落地。她不信任何鬼神,更加不信佛,死在她手里的人不少,她殺的人更是自己都數不過來。但那些人她可以問心無愧,沒有一個是她故意殺之,都是出于自保或者是戰場上的拼殺。
她想到這個,心下沒有半點害怕,只是有些愧疚。她到底還是沒有好好的撫養妹妹成人,幸好外祖母和兩個表兄為人都很好。
秦萱不喜不怒不懼,倒是讓那些看熱鬧的人沒了興致,看熱鬧的自然是希望越鬧騰越好,殺人血飆的越高越好。可惜那個人半點都沒有反應,站在那里面無表情,被他看一眼,原先那些侮辱的話頓時也說不出口了。
因為行刑官得了指點,特意是安排在沒有多少人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秦萱,面前的漢人少年身材修長肌膚如雪,面容俊秀。看上去賞心悅目,他這樣的鮮卑胡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小子也真是走運了。
“行刑。”刑官一聲吩咐,士兵將她一縷長發提起來,負責行刑的士兵拔出了環首刀,刀鋒在日頭下面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士兵手中環首刀一斬,一縷烏黑的發絲便晃悠悠的從提發士兵的手中掉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