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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封聞言如得大赦,立刻退了出去。等到了營帳之外,他伸手摸了摸額頭,發現額頭上已經一層都是汗水。
三郎君的心和海一樣,根本就捉摸不清,尤其他的喜怒一向不怎么表露在臉上。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頭那人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樣。
慕容泫靠在身后的憑幾上,面上露出些許疲憊,他這會的身體還很年輕,十分有活力,不是二三十年后的他,但心中早已經不是少年郎,哪怕身體年輕,但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
至少他是沒有四郎那個活力。
慕容泫雙手放在腹前,想了好一會,“讓秦萱過來。”
秦萱是吃晚飯的時候被人叫過來的,連忙漱口整理到慕容泫這里來。她一進來就見到慕容泫坐在虎皮褥子上,立刻回想起以前自己做過的那個春意盎然的夢來。在之后這樣的夢也曾經做了幾次。
人類的天性,完全壓制不住的,強行壓制下去,不成變態,就是翻倍的反彈。
秦萱這會也沒辦法,只能由自個去了。反正……她也只是做做夢,沒有真的動手嘛。
“將軍。”秦萱行禮。
“起來吧。”慕容泫讓秦萱起來,“叫你來,是我突然想起了大軍出發之前,我曾經給你幾卷兵書。那些兵書你都看了沒有?”
“……”秦萱這會才想起慕容泫給的那些書,慕容泫給的書是孫子兵法,秦萱看過,但沒有看完全,她白日里要急行軍要操練陣型,一天下來沒有多少時間來看書。晚上點燈用的豆油都是限量供應,一個月就給那么一點點,不是慕容泫這里無限量供應的。
“小人看了一些。”秦萱實話實說。
“……”慕容泫挑了挑眉,“這么久,你才看了一些?”他面目妍麗,狹長的眼眸瞇起來有幾分像是野外的狐貍。
根本就是一只狐貍精吧?秦萱不小心抬頭看到了慕容泫的臉,默默在內心吐槽,那表情和野外看到的狐貍的狡黠魅惑簡直是一模一樣。只不過面前這個是成了精的。
野生狐貍只會偷雞,而面前這個是會蠱惑人的心智。
“小人……有罪。”秦萱過了一會說了這么一句。
“哦?~”秦萱聽到男人清越好聽的聲音微微上揚,話語里沒有半點怒意,相反還有些戲謔。
“是甚么罪?”慕容泫問道。
秦萱一時語塞,慕容泫送她書籍,這是一份大禮,不過看還是不看都是她自己的事。就是慕容泫自己也沒有說過一定要她看完。所以……她有個甚么罪?
慕容泫看到她面上的呆滯,也忍不住笑起來,“罷了,我來考考你吧。”
“將軍?”秦萱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出去打仗的,慕容泫說實話也沒有多少時間吧?怎么還有時間放在她這里?
“擠一擠總是會有的。”慕容泫知道秦萱這會心里在想什么,一下將前世從秦萱這里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秦萱心中有些怪怪的,不過到最后也沒有說話。
他令人將書本拿來,真的來考她了。
秦萱見狀,兩眼一黑。如今做親兵不但是要求武藝和忠心,連文化課都要求了。這親兵做的可真不容易!
烏矮真和比德真聽說秦萱在慕容泫的營帳中被考漢人的那些兵法的時候,臉上露出的都是深深的同情。
漢人的那些書太難了,他們寧可就提石鎖,也不要讀那些書。所以眼下對秦萱是一萬個同情,以前說過秦萱閑話的烏乞提也是目瞪口呆。鮮卑人奔放直接,要是真的秦萱和慕容泫之間有個甚么的,至于這樣么?
慕容泫拿著一卷書,一句句的考秦萱,偶爾見著秦萱答不上來,還會提點一二。興致來了在沙盤上拿出以前史書上的戰役給她講解。
秦萱這會是真的受寵若驚了,這老師雖然年輕,卻是她的頂頭上司。她聽的認真,不過當夜深之后,她犯困了。
慕容泫看到她似乎要黏在一塊的眼皮,將手里的翎羽丟在一邊,“今日你暫時睡在我臥榻之外。”
“啊?”秦萱呆掉。
只要主將有要求,就算是洗衣服做飯都要做,更何況只是睡在外頭守夜?秦萱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
奴隸麻利的給秦萱打好了地鋪,褥子鋪的厚厚的。秦萱看著慕容泫已經洗漱完畢,將外頭的袍子脫下來。她只有等慕容泫躺在榻上之后,她才能和衣躺下。
營帳內留有幾盞油燈,營帳內少了許多油燈,頓時就昏暗下來。秦萱躺在褥子上,身上也蓋著被子。手邊就是環首刀,這個晚上她注定睡不好了。
在軍營中,頭一個要學會的就是淺眠,有半點風吹草動就要醒來。要不然遇上突襲,會把小命給丟掉。
原本就睡的不深,還是要保護人,秦萱都可以預見自己這一晚基本上別想睡了。心里數數等到天亮吧。
“……”慕容泫在榻上躺了一會,他轉過頭去看秦萱,發現秦萱以一個比較僵硬的姿勢平躺在褥子上。他不禁失笑,這樣的她,自己還是頭回看見。
他覺得自己將秦萱放在自己身邊,真是太好了。
秦萱聽到他的輕笑,身上越發僵硬,只能盼望著他趕緊睡。
“明日還要趕路,早些睡吧。”慕容泫說完這一句,伸手將身上的被子拉上來。
秦萱這一夜過得頗為煎熬,前半夜睡不著,后半夜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做的夢更是羞恥萬分。她不敢對慕容泫做什么,但是夢里卻是肆意的很。等到外頭亮了啟明星,她醒過來,腦門上一層冷汗。
難不成她還真的饑渴了,需要找個男人來緩解么?
秦萱心臟都要跳出來,她不覺得睡男人是個什么大事,這會的漢人都不當回事,跟別說是鮮卑人了。但她眼下的身份挺要命的,所以她只有憋著。
至于會不會憋出個毛病來,就天知道了。反正比不過自己的命重要。
榻上的慕容泫還在睡,他規規矩矩躺在那里,沒有像她之前看到的那些男人那樣,睡相難看或者是口角口水橫流。
秦萱瞧著看了一會,伸手掀開被子打算起來到外頭去。她已經習慣在這個時候起來,再睡也睡不著了。
“慕容煦……”她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突然身后傳來陰森森的一句,嚇得她立刻就將環首刀抓在手中。
她回頭去看身后的慕容泫,發現他眉頭已經深深皺起來,呼吸粗重,完全不似方才的平靜,甚至額頭上滾落下來豆大的汗珠,秦萱接著昏暗的燈光看得出他面部肌肉緊張幾乎都抽動起來,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摳緊身下的皮毛褥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