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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來的流言?”她是半點都沒有聽到!
“若是沒有,那么就當這話我沒說過。”裴敏之瞧見秦萱變了臉色,他想起那些人私下里談論的那些話。看樣子,應該是繆傳。一群男子和長舌婦似得,一日到晚說這些事。他還沒聽說過鮮卑男人有龍陽之好呢。
秦萱扯了扯嘴角,坐回去繼續做自己的事。心下覺得自己還是再回去的好。
等到過了將首級數目對了有三四回,確定不會有差錯之后。李主簿讓秦萱將簿子給主帳送去。
不知道是不是秦萱心理作用,她總覺得李主簿笑瞇瞇的樣子有幾分不懷好意,同時好像完成了什么事一樣,渾身上下都輕松了。
“去吧,將軍在等你。”李主簿說話的時候,在等字上咬音格外重。
秦萱聽在耳里,又想起裴敏之的那句話來,頓時渾身上下打了個寒顫。她從李主簿哪里接過厚重的簿子,就往主帳那邊走去。
秦萱身材修長高挑,站在那里,旁人也只是認為她是一個瘦高的少年。她想起該不是慕容泫有個什么癖好。
說實話,就算慕容泫真的有個什么癖好,她也不覺得有什么,反正事情也不到她身上來。可是事情真的到了她頭上,她就屁股著火一樣,恨不得一頭躥的離慕容泫遠遠的。
可是仔細想來,慕容泫要說真的干過什么,也沒有。他好歹還給她家里送了些東西,當然那匹闖禍了的白馬不被她算在列。
她想了想自己眼下這樣子噗嗤一笑,搖了搖頭,徑自向主帳走去。
慕容泫坐在主帳里,對著下面滿臉小大人一樣的慕容明只覺得頭痛,哪怕是經過了自己那兩個兒子,對著慕容明這樣的鬧騰孩子,他還是覺得頭疼。偏偏對慕容明還不能對自己兒子一樣。
對著自己兒子打一頓罵一頓都可以,可是慕容明他是打不得罵不得。又不是一母所生,說是兄長,他拿甚么來管教這個弟弟?
“阿兄你就應了我嘛!”慕容明有些不耐煩了拔高聲量道,“反正阿爺最近也很聽得進去三兄的話。”
“我若是說行軍打仗的事,說不定阿爺就聽進去了。可是你的事,我是管不了。”慕容泫盯著帳頂,說話的聲音都沒有半點起伏。
小小年紀,不知道天高地厚,不過是跟在他身邊追擊敵人一次,就覺得自個能上戰場。也不看看那時候敵軍已經潰逃,兩兄弟身邊里三層外三層全都是人,也不是慕容奎那種領頭沖鋒。怎么就有這樣的心思了呢?
“獨領一軍,我真的對阿爺說不出口。”就算是慕容泫自己也是靠有一次勝仗做保證,但是慕容明憑什么呢。
甚至年紀還那樣小,十三歲都不到。小孩子家家的,真的領軍又沒有叔父兄長之類的壓著,指不定要被欺負成什么樣。他要插手也不是挑在這個時候,沒有把握的事,他最好還是別做。
兄弟倆正說著,馮封走了進來,“將軍,那人已經來了。”
“讓他進來。”慕容泫知道秦萱來了,他立刻正坐好,那邊的慕容明嘟著嘴還想說甚么,被他一眼瞪了回去,“你若是想要帶兵,就在阿爺面前露出一手本領來。”
只不過到時候會被慕容煦嫉恨更加深而已。
這話在慕容明聽起來,這位三兄已經給他指明了一條路,他笑著點了點頭,這會外頭走進來一個少年。
慕容明轉頭看過去,一下就認出秦萱來。慕容明記性正在好的時候,秦萱那一手又給他留下了印象,即使記不起姓名,但是瞧著那張賞心悅目的臉,還是能想起來的。
“你在這里啊。”慕容明見到她立刻笑起來。
“我說呢,幾次讓阿兄去尋你都沒有尋到,原來你就在軍中啊。”慕容明說著還看了一眼慕容泫。
鮮卑人善射,也重視騎射,慕容明自然也不例外。瞧見秦萱能在幾射之地以外射中目標,也想著能不能將這么一位射箭的好手歸自己所用,上回和秦萱見面的時候,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泫給丟了回去。事后他也求慕容泫幫他找過,結果自然是找不到。
秦萱瞧著慕容明,慕容明模樣還沒有完全長大,面容上還帶著些許孩子的稚氣,秀美的臉上,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她。秦萱瞧著差點以為面前坐著一只小狐貍。
小狐貍瞧瞧她,再看看哥哥,嘴張了張,就聽見哥哥說話了,“東西帶來了么?”
秦萱聞言,將手里的簿冊雙手呈上,“小人正要將此物呈送給將軍。”
慕容泫聽到她言語恭謹,莫名的想笑,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修長的手指在臉上拂過,便將那點點笑容給抹了去。
馮封從秦萱手里將冊簿接過送到慕容泫的面前,慕容泫直接抽取了最上面的那個,上門一般是合計數,下面的則是各營的軍功首級。他先看上面的,下面的可以慢慢看。
慕容明好奇的探過頭來,瞧見上面的數字,吃驚的張大了嘴,“三萬首級,好多啊。”
平常大戰,能夠有一千多以上的首級就已經是不錯了,若是敵我雙方相差巨大,能有個幾百也算是不錯。這數量大大超過慕容明的預料。
“追擊敗軍,這些倒也不足為奇。”慕容泫將手里的簿冊放在手邊,他抬頭看了一眼秦萱,他抽出秦萱原先所在的那個營的軍功冊來。
他上下看了一遍,發現上頭竟然就沒有秦萱的名字。他想了起來,秦萱如今被調走,什么時候回來誰也不知道,下面的那些人說不定見功起意,把人名下的軍功瓜分了也有可能。
那些個士兵,有時候為了多搶幾個首級,同袍之間拔刀相向也是有的。上面的人分了別人的軍功也不是甚么奇怪的事。
“這上面并沒有你的名字。”慕容泫把手里的那一卷黃麻紙輕輕的放在案上,對秦萱說道。
這話一出來,對秦萱來說無異于一道驚雷。
軍功簿她并沒有過目,她只是負責計算而不是謄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沒有名字。她辛辛苦苦就是為了身上能有功勞,到時候自己可以讓家里人過的更好一點。可是自己明明一開始殺了那么多的人,后面一隊人都看見了,怎么會沒有她的名字呢?
“可是小人的的確確殺敵了!”秦萱心情激蕩之下,上千一步道。
“放肆,退下!”馮封立即呵斥道。
軍中等級森嚴,哪怕只是有半點不小心都是僭越。
秦萱聞言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立即垂下頭去,原先邁出的一步也退了回去。
“可是這上面并沒有你的名字。”其中的貓膩,想想就能猜到。慕容泫看著秦萱極力掩飾的不平。
這時候的她還沒有初見時候的沉穩,他也不知道原先她的性情竟然是這樣,并不是天生的。
她也有他不知道的過去,可是要是和上輩子一樣,讓她歷練到有了足夠的資本再來見他。不說他根本沒有打算再讓上輩子的事原原本本再發生一遍,怎么可能會等上那么久,怎么可能把那些受過的苦再原原本本的受一遍。
“請將軍明鑒!”秦萱抱拳,“當時小人是沖在最前頭的!”
“我看見了。”慕容泫點頭,“但是這些不僅僅是送到我這里,同樣也送到大王那里去了。軍中復雜,若是要推翻,十分麻煩。”
燕軍中以鮮卑人為主,漢人是極其少數。軍中的鮮卑人大多數以家族部落為集團抱在一起,這種情況已經很早都有了,這種被吞了軍功的人肯定不止她一個,但是為了那么幾個人而掀那么多鮮卑人的老底,這種事換誰都不會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