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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原先漢人留下來的屋子不少,就是需要修繕,不然直接住進去,會外面下大雨里頭就下小雨。
秦萱蹲在屋頂上,手里拿個錘子叮叮當當敲個沒停,那邊的蓋樓兄弟倆也在忙活。倒是賀拔氏和秦蕊做一些比較輕松的活計。
正忙活著,須卜涉歸這時候找上門來,就瞧見秦萱蹲在屋子上頭修房子。
秦萱袖子卷起來,露出兩條胳膊,她身形不顯,瞧上去好像只是一個瘦弱的少年,他才到門口還沒出聲,那邊就有一個年少的男子急急忙忙走來。
安達木也跟著大隊伍到了龍城,見識過大棘城的繁華,他說什么也不肯回到自己的故鄉了,哪怕自己的族人都在那里,對于他來說,外頭的世界正精彩,他也不甘心就這么回去做一輩子的獵戶。
“咦,你不是那個……”安達木見到須卜涉歸,就認出他來。年輕人的記性格外好,尤其上回那事他印象深刻。
“是你啊。”須卜涉歸也記得這個經常到蓋樓家的小子,“你看上這家的小娘子了?來的這么勤快!”
“胡說八道。”安達木黝黑的臉上紅了紅,他已經找好居住的地方了,隨便收拾一下就來找秦萱。反正他眼下就是一個人,再收拾也就是那樣。
“瞧,臉都紅了還說不是,”須卜涉歸對安達木有些印象,這小子算是有幾分膽量,當初旁人以為這家里犯了事,人人躲避不及,他倒是找上門來為這家爭辯。
“小心點,這小娘子年歲還有些小,她那個阿兄可不是好相與的。”須卜涉歸想起那具身首分離的尸體,哪怕自個是上過沙場的,都忍不住打了個寒蟬:下手之狠,恐怕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給對方留下一條命。
“我不是……”安達木聽他說自己對秦蕊有意,嚇了一大跳。他從來將秦蕊當做自己的妹妹,尤其秦蕊還那般小,怎么可能還有這種心思,他一張臉漲得通紅,“我不是那種心思,別胡說!”
“好好好,隨便你。”須卜涉歸懶得去管別人的私事,反正怎么樣都是安達木自己的事,和他沒有半點關系,他只不過是來看人而已。
“說起來,你來干甚么?”安達木想起這家伙幾乎不干好事,立刻警覺起來。
“哈哈,我來看自個的兵不行么?”須卜涉歸擺擺手,他一早就看中了秦萱,自家小子是個嬌貴的肉,上一回被秦萱打的滿地找牙,他上門找麻煩,但心里還是敬佩這個人的。至少沒使陰招,一人對倆,不管怎么說來都贏的光明正大。
秦萱修完屋頂,喉嚨里渴的快要冒出火來,下了屋頂,接過妹妹遞過來的水囊,抬頭就見著安達木和須卜涉歸站在門口。
賀拔氏坐在一旁的胡床上,喝了一口羊奶。賀拔氏早就見到那邊的兩個人,只不過裝著沒看見。
院子里頭忙的很,從大的到小的,個個都忙的腳不沾地,哪里來的精力去管其他的人。又不是客人,有話直接進來說就是了。
“你來了啊。”秦萱這話是對安達木說的,她回過頭來看到了須卜涉歸,“怎么就來了?”
她和須卜涉歸說過,等到家里在龍城安定下來就和他說好入軍還是不入軍的事。但是這么早人就來了,簡直出乎她的意料。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須卜涉歸滿臉笑容走進門來,“大單于稱王了。”
“啊?”秦萱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會兒消息滯后,慕容家已經先進入龍城,他們有事普通的部民,消息自然是要落后一些。
不過她也不關心慕容奎稱王。
“……”院子里的人聽到須卜涉歸這話面面相覷,好像不明白這稱王了和過去有甚么不同。
“這大單于稱王了……有甚么不一樣嗎?”蓋樓犬齒撓撓頭,想不清楚里頭有什么關系。
“自從周朝以來,漢人的爵位等級就一直是王公侯伯子男,”秦萱瞧見滿院子的癡相,干脆給他們解釋,“單于原先被朝廷冊封為遼東公,稱王算是向上了一級。”只不過是僭越稱王。
不過司馬家的皇帝自己都朝不保夕,在江南被世家或者是流民帥攆來攆去,慕容奎僭越稱王還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事。
比起匈奴和羯人,慕容鮮卑到現在才把自己的野心給露出來已經算好的了。
“哦哦哦……”蓋樓犬齒應了一聲。
那邊的安達木摸著頭憨笑著來一句,“還是聽不懂……”
“咳咳,反正就是大單于更加厲害了。”須卜涉歸點點頭,剛剛秦萱說的他一個字也沒聽懂,漢人的東西老難了,剛剛說的那幾個詞是用漢話說出來的,夾在鮮卑話里,他完全聽不明白。
漢人就是麻煩!
“反正這次你小子機會來了,和我走吧?”須卜涉歸顧不上許多,上前一步說道。
院子里的人頓時齊齊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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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奎已經自立為燕王,原本這封王不是小事,一定要朝廷許可下詔,甚至賜予王所用的玉印和綬帶才能作數。慕容奎見過自己的父親怎么和晉朝打交道的,對于這一套禮儀知道的清楚,只不過現在誰還將司馬家的小兒放在眼里?
就算他自立為王,也不怕司馬家不認!
議事堂內,下面的四個兒子坐在那里,儀態甚是恭謹。
慕容奎自立為王之后,下面的四個兒子自然都是王子,那么還要立一個世子,慕容家漢化已久,還在草原上的時候用的就是嫡長子繼承的那一套。
只不過為人父親,兒子又有幾個的時候,人心難免是偏的。
慕容奎看了一眼嫡長子慕容煦,他直接略過中間的兩個兒子,看向幼子慕容明,看到小兒子漂亮秀美的臉龐,慕容奎目光柔和了些許。
這次兒子們只不過是來拜見父親,慕容奎和兒子們說了幾句話之后,就讓他們退下。
慕容泫知道這次之后會有甚么事,慕容明從父親的地方一出來高高興興的圍在他身邊,慕容泫一抬頭,正好瞧見慕容煦轉頭看了這個幼弟一眼,眼神之中有些許凜冽。
慕容泫哪里不知道這個兄長的性情,只是當做看不到,他在弟弟的肩膀上拍了拍,“過幾日三兄就帶你到龍城里看看。”
“哎?真的嗎?”慕容明聽到兄長這話立刻雙眼發亮。
“嗯。”慕容泫點點頭,對于這個弟弟他一直都有同病相憐之感。
慕容明得了慕容泫的承諾,高高興興的回去了,他看著弟弟走遠,也到高氏的院子里探望生母。
高氏好佛,房間里常常點起佛香。人去看她的時候,不管甚么時候,幾乎都是看見她無悲無喜的坐在蒲團上念佛經,似乎念佛念的她這個人也要成了那木雕的佛像一樣。
“高娘子,三郎君來探望你了。”侍女趨步進來,在高氏身邊輕聲說道。
說話間,慕容泫已經到了門口,侍女不小心瞥到了他,面上微紅。府中幾個郎君都是那么的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