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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厭郁剛剛被送到醫(yī)院輸上液,趙瞿出去接電話,滿腦子還是姜厭郁緊閉的眉眼。
掛了電話回到病房,護士收拾完移動護理車之后仍然皺著眉頭,不放心地繼續(xù)叮囑道:“仔細觀察著點病人的情況,燒到了四十度,要是早點注意到的話不會到現(xiàn)在這么嚴重的。”
趙瞿沒有應聲,他慌亂之下并沒有帶口罩,護士也沒有在意深夜當中著急進入醫(yī)院的每個人都會出現(xiàn)的疲憊又冷清的臉。
趙瞿坐在陪護椅上盯著姜厭郁,像是凝視又似乎在走神。
他其實知道姜厭郁說的花毛茛是什么意思。
在兩個人旅游回來的第一個月,原先那層陌生的隔閡已經消失的差不多,姜厭郁曾經認真嚴肅地把他拉進對方的房間,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來的相冊翻開第一頁,要給自己看看關于母親的照片。
姜厭郁的臉上有一點不好意思,還是堅持著把那張照片交到自己的手上,道:“這是你的媽媽。”
“她也很擅長畫畫,其實我就是因為媽媽才喜歡上畫畫的。”
趙瞿看了一眼照片,上面的女人眉眼帶笑坐在那里,整張照片的構圖和色調使得女人看起來比他多了一些溫柔和肆意的模樣。
他們仿佛性格習慣截然不同,但是和姜厭郁刻意模仿學習媽媽愛好不同,只要他和照片上的女人一比對,就是可以看出來他們很像。
明明自己在今天之前從來不知道她,可只是這一眼,自己就能夠清楚知道基因的牽絆,他明顯就是這個女人的兒子。
趙瞿拿著照片,看著女人陌生的臉。
姜厭郁的目光仍然趙瞿手上的那張照片上流連,仿佛帶著幾分不舍,補充道:“其實我對她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是聽爸爸說她喜歡畫畫。”
“那時候幼兒園的孩子總喜歡討論說自己哪個地方像爸爸哪個地方像媽媽,我看著她的照片,我們好像什么都不像,正巧那天老師要小朋友畫畫,我記得我當時一下午畫了十幾張水彩畫,然后得意洋洋地和他們炫耀,我和媽媽很像。”
“我們都喜歡畫畫。”
姜厭郁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身邊,說起來這件事情的時候難得拘謹,眼睛又很明亮。
他仿佛在鄭重其事地向趙瞿解釋,在不小心冒領了他的人生的十幾年里,即便母親早逝,父親嚴格,他也一直都在好好的生活,他也從來沒有辜負浪費掉任何生活中可能獲得的愛。
關于親情的溫暖,姜厭郁已經盡情地替他想象過,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他們最相似的人生經歷,他會告訴趙瞿自己經歷得到的想象到的所有的愛,這些本應該屬于他的體驗。
趙瞿從椅子上猛然起身,他到了隔壁病房,那個病房里的病人已經是術后靜養(yǎng)的許多天,家人并不是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