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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天空落下第二道雷,雷聲未斷,只見一道紫光自天幕劈開,剎那間乍現(xiàn)的寒光將人間映的慘白。
云吞躲了下,攥著蒼歧的袖子,“爹爹會不會出事?!”
蒼歧眉心凝成溝壑,將他橫抱入懷,“天雷劈的方向不對,我們先走?!闭f罷,玄色廣袖翻飛,消失在了枯葉滿地的寂寂長街上。
他們前腳剛進入小院,身后第三道天雷將天空撕開一道猙獰的大嘴,露出腥白的牙齒貪婪撲入三界。
牧染匆忙走出來,“天帝引了天雷,劈得是——”
“雪蒼山花家狐貍洞!”青瀛推門走了進來,身后刮起凄凄寒風,盡是森然。
牧染遲疑叫,“鳥舅?”暗中將袖口的劍喚了出來,云吞曾說過青瀛和黑狼族長私下見過面,難猜他現(xiàn)在究竟站的哪邊。
屋中聞訊出來的寒舟一身青裟靜靜而站,隔著磚青的小路望著來人,氣息一絲不亂,卻將手里的佛珠撥快了些。
青瀛好似知道自己并不大受歡迎,抱胸在小院拱門檐下站定,朝蒼歧懷里的云吞挑了挑眉,失笑道,“吞兒真厲害,不枉舅舅當初這么喜歡你?!?
隨意一撩,就從自己的菜譜里撩了個上古大神出來。
云吞不大好意思紅了紅臉,想起胡梟山林里那只黑狼夾著腥風的尖爪,問,“舅舅,是吞兒看錯了嗎?”
那日在胡梟山林,是他錯了嗎。
青瀛愣了愣,從懷里摸出扇子,裝模作樣搖了下,抬眼望著陰沉的天幕,說,“興許是,又興許不是,誰知道呢?!?
他小聲又說了一句,云吞沒聽清楚,還想問什么,就將青瀛收起折扇,仰頭看了眼墨云滾滾的云空,正色道,“天帝已經(jīng)知曉陸玉仙子已死,此時正勃然大怒,剛剛的三道雷引了天火劈的是花家狐貍。”
他嘆了下,“雪蒼山千年風雪,也不知能否熬過昭昭雷劫漫山狼煙?!?
“我今日下凡是趁天帝正氣頭上,將文武仙官都關在了青冥大殿外,偷跑下來的,不為別的,就為你們這兩個小妖,告訴你爹,有多遠逃多遠,青西海、往生界,北域雪城,隨你們挑選,千萬莫要和天界以死相拼,護住自己的小命茍且偷生才最為重要?!?
若是連命都沒了,還談什么與蒼生之主抗衡,青瀛一雙鳳眼里收斂了風流倜儻,化成一池深不見底的海,海底正有什么鼓動著,一點一點隨時準備將大海刮得洶涌無常。
云吞握住蒼歧的手,另一只手抖開荷包,銀絲滿身是土從荷包里露出來,雜耍似的頂著圓滾滾的蛋蛋。
“舅舅,不是我等要與天界以死相抵,而是天帝一開始就沒放過蒼歧,我記得我爹說過,是你將蒼歧的身世告訴他們的,那你看的書中可有寫過為何蒼歧要滅盡夏氏一族,為何父神賜予蒼歧與山河萬木同齊的帝位,又是為何,如今的天下不聞其名,不知其蹤,從浩渺的長河中被抹去了。”
云吞一口氣說完朝蒼歧笑了下,“我覺得你都知曉的,不是吞兒想去將上萬年神抵暗事追根問底,可你瞧,他是蛋蛋的爹爹,我總是…”
云吞忍下心里的酸澀,“我總是一想起來就心疼…”
站在他身后的蒼歧聽見這話音未落的兩個字,黑漆漆的眸子里剎那間山河驟綠,春風溫暖,獨苗晃蕩了萬把年,第一次知道被蝸疼是個什么滋味。
青瀛下意識看了眼寒舟,卻只看到他長身而立眉目如畫的側(cè)臉,他苦笑,“你啊,跟你爹一樣,唔,你比他好一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