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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平靜下來,朝方尺寒笑了下,未說出什么,牧染已經(jīng)先接下了兄長的話頭,笑著說,“吞兒是想說棘棘草不可能堅韌到能勒死人的程度,對吧?!?
云吞點點頭,感覺到爹爹悄無聲息的解開了咒決,他撫了下衣袖,道,“是,方將軍,棘棘草路邊皆是,怎么來說都不可能到勒死狼妖的程度,所以吞兒覺得這一點十分可疑。”
方尺寒頷首,握著腰間的嘗長刀,說,“不過操縱植物對于能讓山河變色的蒼帝來說應該不是什么難事,云大人說過蒼帝不會對妖界有所威脅,如今看來顯然不是,不如我等與云大人走一趟,親自查證殺死狼妖,威脅妖族的到底是誰。”
他說罷,身后驟然出現(xiàn)七八個銀甲凜凜的天兵,云吞對這群天兵的印象還殘留在三千兵甲攻打筧憂仙島的場景,見此情景,他臉色變了變,乖了好久的腹部也抽了下,一股惡心重新漫上喉嚨。
看來,連小小小蝸都不喜歡天兵天將。
眼下若不去定是沒借口的,云隙也沒打算再找借口,和牧單眼神一對,便知曉對方心中所想,云隙勾起唇,道,“自然是要去的~,有人肯管妖界的事~,我和單兒也樂得清閑~”
他說完看也不看方尺寒,帶著牧單離開了房間,去收拾東西去了。
既然現(xiàn)在有了蒼歧的消息,云吞第一個心焦如焚,恨不得離開沖過去看看是誰敢潑臟水,把屎盆子扣到蒼歧腦袋上,扣他如扣蝸,堅決忍不得。
云隙知曉云吞要跟著,什么話都沒說,高傲冷艷的睨了眾人一眼,化成蝸牛鉆進牧單的懷里了。
云吞也想湊過去,還沒碰到父親的袖子,就被一股無形的風推到了牧染的身上,他哭唧唧一抖觸角,哀怨的趴在了牧染的肩頭。
同行里面沒一個是人,辦起事來極為麻溜,說走就走,片刻都不多做停留,從收到金匣子的消息到離開千幕城,僅過了半日,就已經(jīng)行了一半的路程。
原本走到哪里都喜歡湊熱鬧的青瀛沒跟著,招呼也不打,扭頭回了天界去了,留下個疏漠的背影化成青煙散去。
青衫金裟的寒舟靜靜收回視線,將袖子里的佛珠攥緊了。
另一頭蝸蝸一家親,方尺寒擠不進去,只好溜達到寒舟身邊,順著他的方向揶揄說,“青瀛上仙走的這么急,不知是不是怕陸玉仙子在天界等候久了?!?
寒舟額心的鎏金一黯,聲音淡淡道,“方將軍,貧僧記得天界有一條律例,說的是得道升仙之人不能動情,是不是時日久了,有些事自然而然就成了擺設,天帝賜婚給青瀛上仙,不算觸犯了天條嗎?!?
方尺寒沒料到一向清凈的鬼佛說起話來也這般凌厲,他覺得喉嚨發(fā)干,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好干笑著躲遠了。
他們轉(zhuǎn)眼行了半程路,臨夜時在荒山野外的一間土地廟里稍作休息,凡界的隆冬冷的刻骨,刮到臉上的風似鞭子一樣疼。
云吞身子不好,最怕冷,抱著肩膀站在廟中破舊的神佛前打了個顫,剛顫到一半,兜頭就被一張大氅蒙到了腦袋上,他慌急慌忙把大氅從腦袋上抓下來,沒來得及說上什么,后腰便被一只手掐了一把,嚇的他當場一蹦三尺老遠。
云吞抓著大氅扭過頭,看見他爹一臉嫌棄的環(huán)著肩膀,修長細白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布滿灰塵的供香桌面,好整以暇道,“真~胖~”
腰都粗了一圈。
云吞,“……”
他是蝸牛,即便將來肚子大了,其實也不會很明顯的,但云吞纖細了一輩子,驟然被他爹嫌棄,心里頗不是滋味,捂著小肚子哼哼唧唧炫耀說,“他~很~好~吃~的~”
就是這一刻,云吞收起了打算和他爹分享品嘗丑蘑菇的想法,既然都嫌他胖了,自己也別吃了。
云隙嘴角一抽,心想,什么品位,明明是他父親最好吃。
方尺寒耳尖,問,“它?”
云隙扯著唇角,皮笑肉不笑走到牧單身旁,懶洋洋靠近他懷里,說,“吞兒指的是小雞燉蘑菇很好吃,方將軍他日若是有空,可要去嘗一嘗?!?
尤其是要選最丑最老的那種蘑菇燉。
方尺寒點頭應下,掃去火光,派天兵守夜,一行人各自睡下了。
夜里風大,云吞從殼里醒過來,迷迷糊糊將自己胖了的蝸牛肉使勁往殼里塞,順帶叼出來殼中的雜物,給肉肉騰個地方。
他正迷糊忙活著,觸角耷拉著,眼風掃到一道亮光在云隙胸口閃過,光線很弱,和蒼歧的銀光漣漣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