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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賭局主持人的話語落下,場內一片靜默,響起低聲的竊竊私語。
葉伊橙眨了眨眼,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兩百枚金幣?這筆額外的入局費用倒是出乎她的預料。
她的徽章雖然遠超入場門坎,但金幣并非她積累的重點——玫瑰塔內流通的資產分為兩類,徽章象征地位與影響力,通常用于賭局參加費及視為衡量實力標準,而金幣則代表實時可用的流動資本及加注籌碼。
她迅速盤算了一下,手上雖有十幾枚徽章,可即便她將所有多余徽章兌換,也僅能湊齊一百五十枚金幣,還差五十枚。
「看來你的金幣不夠啊。」柜臺后的工作人員微微一笑,語氣聽似溫和,卻帶著一種觀看獵物掙扎的戲謔,「但別擔心,我們這里有替代方案。」
他推來一張漆黑的紙張,上面以金墨寫著精美的花紋與文字。
——&
《欠條》。
「如果無法一次性補足金幣,你可以簽這張欠條。」
工作人員慢條斯理地解釋:「賭局結束后,若你贏了,只需支付&
50%&
的利息;但若輸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似乎特意讓這短短的沉默滲入些許壓迫感。
「——那你就得成為我們的‘交易品’,直到還清欠款為止。」
賭局的殘酷,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葉伊橙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掃過欠條的紙面。
——&
這里不是學園,而是獵場,她一直知道。
葉伊橙并未立刻答應,而是故作猶豫地問:「今天的‘交易品’會被交易到哪里?」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遲疑,仿佛只是擔心自己的下場,然而內心深處,這句話卻是她試圖探聽這場賭局背后勢力的試探。
交易品的去向,代表買家的需求,而買家的需求,則暗示著這場賭局的真正操控者。
柜臺人員笑了,目光意味深長:「這就要看我們的‘買家’有什么需求了。」他輕輕抬手,往后方VIP區示意。
葉伊橙順著他的動作,目光落在那片半隱藏的空間——
那里,坐著幾名戴面具的觀察者。
有些衣著華貴,襯衫袖口間透著定制的昂貴紋飾,優雅地端著水晶酒杯,冷漠地觀看著這場賭局,如同欣賞一場貴族間的娛樂;
有些則隱藏在黑暗之中,連臉龐都未完全顯露,只露出修長的指節,輕敲桌面,像是在等待即將到來的‘商品’。
「有人需要助手。」柜臺人員語調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有人需要‘玩具’。」
他故意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看葉伊橙的反應,見她神色不變,才繼續道:「當然,也有些人只是單純享受收集稀有之物。」
他語畢,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仿佛在欣賞某種微妙的變化:「你應該聽過吧?這里每年總有幾個輸家,最后連學園都無法再回去……」
葉伊橙眼睫輕顫,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條情報太有價值。
這不是簡單的這不是高風險賭局,而是篩選。
只有勝者,才有資格留下。
葉伊橙微微側頭,靜靜觀察。
——情報的價值,來自于細節。
即使戴著面具,服飾細節、身體語言,依然泄露出訊息。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那群衣著華貴的觀察者身上。
他們的面具是定制的,銀質鏤空雕花,邊緣鑲嵌著細小的藍寶石,既低調,卻又透露著地位與品味。
——這是來自特定圈層的象征,這些人不僅有財力,更有一定的身份與影響力。
他們的姿勢多半端正,帶著一種長期接受高等教育的自然矜持——有的手持水晶酒杯,優雅地輕抿,將視線投向賭桌;
有的則十指交叉,靜靜觀察著局勢,眼神中帶著一絲興味,但并未流露出過多的情緒。
這群人關注賭局的方式并不純粹只是娛樂,他們的目光會長時間停留在某些特定的選手身上,似乎是在評估什么。
不是單純的買家,而更像是在篩選人才。
他們在尋找什么?
助手?學徒?亦或者是某種潛在的「棋子」?
葉伊橙的目光閃爍,這類人絕對不會浪費時間,他們要的東西,往往具有可塑性或者利用價值。
她微微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另一側——那片燈光無法完全觸及的陰影角落。
那里的買家,與前者截然不同。
雖然同樣戴著面具,但他們的選擇明顯更具掩飾與壓迫感,大多是黑色、全覆蓋式,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冷硬的金屬邊框,有些甚至還帶著某種古老家族的徽章。
他們并沒有像華貴的觀察者那樣優雅地端坐,而是更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或漫不經心地撥弄手中的飾物,甚至有人將手搭在身旁侍從的肩上,像是在隨時指示一件私人物品。
這群人不在乎技巧,甚至不在乎輸贏。
他們,只在乎‘屈服’。
葉伊橙注意到,他們在觀察賭局時,眼神的焦點并不是玩家的操作,而是那些輸掉后露出絕望表情的人。
有些人需要優秀的棋子,而有些人……只是想獵捕失去價值的敗者。
這些人,應該就是她要特別警惕的對象。
葉伊橙輕輕低下眼眸,藏起目光中的寒意,指尖不著痕跡地摩挲著欠條的紙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有趣。
她原本只是來玩一場局,卻沒想到,這里藏著這么多的獵人。
然而,他們或許還沒意識到——
這場賭局,誰才是獵物,誰才是獵人,還未可知。
……這些信息,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柜臺人員將一支金邊羽毛筆遞過來,筆桿略沉,尾端甚至刻著一串小小的編號,像是某種登記編碼。
葉伊橙沒有露出一絲異樣,反而輕輕一笑,接過筆,在欠條上瀟灑地簽下自己的名字。落筆時,黑色墨水滲透紙張,竟泛起淡淡的紅色光芒,宛如某種獨特的契約。
「行啊。」她漫不經心地說,「那就期待我贏的時候,利息不要漲價了。」
她將筆遞回柜臺,目光平靜如水,彷佛她賭上的不是自己,而只是一枚普通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