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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令宜的目光被桌面那塊金屬銘牌吸引,普通外科醫師:蘇辰幾個字在冷光下泛著微芒。她的視線順著銀灰底紋向上游移,突然撞進證件照里那雙含笑的眉眼。照片中的青年穿著纖塵不染的白大褂,利落短發在耳后剃出漸變弧度,微揚的唇角牽動眼尾漾起細紋,恍惚間竟與她在澀谷街頭見過的佐藤健電影海報有七分神似。
叩叩
指節輕叩桌面的聲響驚醒了她的怔忡。抬眼正撞見現實中的蘇醫生單手支頤,眉眼微彎的笑顏比證件照鮮活十倍:侯小姐的住址欄寫著XX社區?他揚了揚手中病歷本,袖口滑落時露出半截蜜色手腕,真巧,我住叁期梧桐苑。
蘇辰點點頭,:“既然大家都住在一個地方,我也快下班了,就讓我這個護花使者送你回去吧,還有你的腳扭傷了,還好傷到不重,回去擦點跌打酒就好了。”到家后兩人再次感嘆,緣分妙不可言,&
蘇辰居然住在侯令宜隔壁,是只有一墻之隔的鄰居。
蘇辰垂眸看了眼腕表,指尖在泛著金屬光澤的表盤上輕輕一叩:正巧要收工了。他單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駝色風衣,轉身時衣角在暮色里劃出瀟灑的弧度,護花使者這份兼職,不知侯小姐肯不肯賞臉?
電梯鏡面映出兩人被暖黃頂燈籠罩的身影,蘇辰忽然側身:冒犯了。溫熱的掌心隔著絲質襯衫虛虛護在她腰后,恰到好處地隔開下班高峰時擁擠的人潮。侯令宜聞到他袖口逸出的雪松香混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聽見自己高跟鞋叩地的聲響里,不知何時混入了擂鼓般的心跳。
直到站在1602室門前翻找鑰匙,侯令宜才驚覺身后腳步聲始終未散。轉身時蘇辰正倚著隔壁1601的門框,兩扇墨綠防盜門之間不足兩米的距離,他晃著鑰匙串上的鋼鐵俠掛件挑眉一笑:看來明天得勞駕侯醫生,幫新鄰居看看這舊傷——金屬碰撞聲里,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方才在電梯里,這兒突然漏跳了好幾拍。
蘇辰的居所呈現出解剖室般的冷肅。陳設僅保留生活必需品——折迭行軍床、單門鐵皮冰箱、可拆卸金屬置物架。真正占據空間的是沿墻展開的不銹鋼臺面,數十把手術器械按型號陳列,刃口折射出無機質的寒光。消毒水痕跡在器械架邊緣蜿蜒,與地面凝結成不規則形狀的暗紅斑塊相互滲透,那抹褐色已在地縫沉淀數日未擦,依稀混著幾根禽類絨羽。
侯令宜所住的居民樓后方藏著一片綠意盎然的社區公園,與車水馬龍的商業街區僅隔著一道斑馬線。每當暮色四合,這個總穿著素色襯衫的年輕人便會拎著鼓鼓的寵物糧袋穿過石板小徑。那些蜷縮在灌木叢里的毛茸身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立刻抖著耳朵竄出來,尾巴在暮色里搖成模糊的弧線。尤其那只虎斑紋的短尾貓,總愛用前爪勾住他的帆布褲管,而幾只剛斷奶的奶狗則像滾動的毛線團般繞著她打轉,蹭得褲腳上沾滿蒲公英的絨絮。
侯令宜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火腿腸和商場里買的精排,又從灌木叢后摸出個用不銹鋼鍋改成的狗食盆。她利索地將拆開的肉食倒進盆里,聞到香氣的流浪狗群立刻呼啦啦圍上來,毛茸茸的腦袋擠作一團。侯令宜單膝點地正要摸最邊上那只卷毛犬,忽然聽到咔嚓一聲。
侯令宜循聲抬頭時,正撞進一片晃動的金色光暈里。蘇辰逆著落日余暉快步走來,手機屏幕折射出的微光映亮他略帶歉意的眉眼。實在抱歉,年輕人將鬢角碎發別至耳后,指尖劃過相冊里那張抓拍,方才瞧見你抱著小奶狗坐在霞光里,實在像幅畫......
他傾身遞過手機,發梢被晚風撩起幾縷。屏幕中的侯令宜正低頭輕撫懷中毛團,垂落的睫毛沾了琥珀色夕照,連發絲都浸在蜜糖般的光線里。遠處天際火燒云翻涌如浪,霞光為她鍍上一層溫柔光暈。
侯令宜垂眼捻著衣角,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樹梢的麻雀:已經很好了,可以...把照片傳我一份么?蘇辰望著她發頂沾著的蒲公英絨毛,嘴角不自覺揚起:這就發你。對了,前天扭傷的地方還疼不疼?他摸出手機時帶出塊巧克力,彎腰塞進蜷縮在長椅下的橘貓嘴里,要是還不舒服,我那里有活血化瘀的貼膏。侯令宜蹲下身給叁花貓添水,不銹鋼碗底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清響:不是天天都來,項目趕進度的時候...她頓了頓。
蘇辰也蹲下來想撫摸里面的一只小狗,但小狗們似乎很抗拒蘇辰,蘇辰剛伸手小狗們跑的遠遠的,侯令宜尷尬的笑了笑:“也許小狗們怕生,以后熟悉就好了?!钡K辰似乎不是很在意:“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