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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了他那些假設(shè)。如果我有個哥哥,他會在我被媽媽拿針扎時說些好聽的話讓她消消氣,會在我被繼父**時攔下他讓我有逃跑的機會……等等等等。
哥哥抹著我的淚水,無奈而溫柔:如果我能更早知道,來到你身邊,那些在最開始就不會發(fā)生。傻瓜,怎么連愿望都只有這么一點點。
過去確實是只有那么一點點的。都怪你,讓我變得越來越貪心。
我別過頭,倒打一耙:不管怎么想,你也沒有一開始就出現(xiàn)。
我真是骨子里惡劣的人,這種時候還要說這樣的話。
他竟然給我道歉,真是老好人。他對別人也這樣嗎?我偶爾能見到他的朋友,但還是不知道他大部分社交圈。生活在一起也不代表什么,努力了叁年,我們還是不同路。
我們從來不是同路人,還是趁早分別,防止自己陷得太深。
可是保研結(jié)果公布后,哥大概是太閑,叁天兩頭往我學(xué)校跑。我真的一點也不想見他,可是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有一個哥哥。
我們長得是很像。
大學(xué)里,我徹徹底底開始了新生活,還知道我所有過去的,還留著昔日印跡的,也有只有哥哥一個人。
他終于不管我打工了,時隔叁年兼職賺到了第一份工資,我猶豫了片刻,悄悄寄給了店主姐姐,哥不知道為什么知道了。他幾乎加遍了我室友、同學(xué)、老師、社團朋友的聯(lián)系方式,也不記得我是什么時候說漏了嘴。
我抱出了一罐折紙星星,很幼稚,但想來想去,漫長的、瑣碎的、可以隨時折好再投入罐中,和我的心意異曲同工。
我在其中幾個星星里寫了我喜歡你,真幼稚啊。
哥不會拆開的,所以這永遠是個秘密。
期末周,績點到了專業(yè)前5%,在面對哥的挫敗后,我也逐漸正視自身,認清自己的實力和價值。我開始有自信說我是個很好的人,比哥差了些,但或許也不是那么不相配。
哥哥領(lǐng)我進入他的社交圈,我與過去相比,更進一步地闖入了他的生活。
我們平時打字聊天,沒課時一言不發(fā)地在圖書館連麥自習(xí),周末出去約會。感情沒有隨著青春散去,相反,喜歡漸漸醞釀成了愛意。
有人問他要微信,我笑嘻嘻搗著他的胳膊,以玩笑掩蓋真心,問他什么時候能領(lǐng)回來嫂子。這時他總是沉默地看進我的眼睛,而我心虛地躲閃,低下頭去。
希望沒有被他發(fā)現(xiàn)。雖然我演技拙劣,但哥也是不可多得的遲鈍,我還是很放心。
如果出現(xiàn)他喜歡、并且喜歡他的人,那一定是很好的人,我會發(fā)自內(nèi)心祝福他的。
中途還是發(fā)生了一件插曲。
我第一次喝酒,我不知道自己酒量會這么差,宿醉的清晨,哥臉色鐵青地坐在床尾,在我睜開眼時,眼風(fēng)第一時間掃來,我第一次見到哥生氣的模樣。
我第一反應(yīng)是自己說錯了話,但哥開口先是批評我沒有跟他報備就和朋友出去鬼混,要不是他有同學(xué)的聯(lián)系方式,宿舍有門禁,我晚上該怎么辦。
我在愧疚的同時松了口氣,剛要慶幸,哥話鋒一轉(zhuǎn),忽然問我什么時候喜歡上那個人的。是誰,多久了,在路上連哭帶喊的,就那么喜歡,那么傷心嗎。
我驚異于自己的天賦異稟,喝斷片發(fā)酒瘋竟也沒喊一聲哥哥,或是叫出他的名字。
他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欲蓋彌彰地補充,我妹妹這么好,沒眼光的蠢貨。
我亂七八糟的心情被一句話吹散,咯咯笑起來。什么人啊,自己罵自己。
到底還是讓我敷衍過去了,我哥不會過分干涉我的私事。他保持著令我安心又無望的距離。
希望我這輩子能有機會對他說一聲我愛你,可想了想,又覺得不應(yīng)該給哥哥添堵。他現(xiàn)在為我驕傲,我也希望能永遠做值得他自豪的妹妹。
哥畢業(yè)去了企業(yè),而我終于進入他的學(xué)校讀研。他工作忙,我也為實驗數(shù)據(jù)焦頭爛額,見面的機會少了,每天打會電話,漸漸的,話題也少了,最后只剩下聊天框里簡單的日常分享,但于我也足夠,是每天的生活動力。
周末他加班,或者我開組會,我們時隔好久再見,是他父親的再婚儀式,哥長大成人,再不需要操心,也不會對繼母心存芥蒂。當(dāng)然,這只是叔叔為了照顧他的情緒,其實無論如何,哥都不會心存芥蒂。是他們把我?guī)Щ丶业模@對溫柔得如出一轍的父子。
酒席上,我坐在哥旁邊,他握住我的手。我們竟一點也沒生疏。我咧嘴笑了一下,淚忽閃著落下。我說,哥,我想你了。
我本不應(yīng)該說的,因為這么任性的話,哥也會聽的。后來,他時常找我,陪我逛街買衣服,去他現(xiàn)在的租房,給我下廚。
我也不再開玩笑問他嫂子呢。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管未來,眼下已經(jīng)幸福過了頭。哪怕許多年后分別,也能咀嚼眼下的甘甜度過新的生活。
畢業(yè)后我在他公司附近尋找面試,一次次挫敗后,自暴自棄去了很遠的地方,結(jié)果順利通過,各方面條件都很滿意。哥陪我看房,搶著替我簽租房合同,結(jié)果搬家那天,完全是不一樣的房型,兩室一廳的整租。
哥在我附近找了新工作,我愣住,他說薪酬比之前高,讓我不要多想。
我們開始同居。半小時的上班時差也剛剛好,我起床時,他正好把早餐放到桌上。
他的房間始終擺著我的星星罐子,他加班時,我坐在他的桌前。閑得無聊,一個個拆開檢查有沒有過去的筆跡。哥發(fā)消息說快到家了,我就把東西放回去。下次再打開,也不知道哪個拆過,許多天竟然一張都沒發(fā)現(xiàn)。
找不到也沒關(guān)系,因為現(xiàn)在不是我喜歡你了。
我愛你。我悄悄把新的星星放進罐子。再不去動它。
大概十天后,周五要加班,我給哥發(fā)了短信,下班時剛出大樓,就看見哥站在那,我樂呵呵地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哥剛要開口,手機又震起來,上了車,我忙著敲字,哥也沒來打擾。
于是眼下的情況讓我非常懵,剛進家門,哥就把我抱住。
我問怎么了啊,他說:
我愛你。
星星折紙被他發(fā)現(xiàn)了。他比我無聊,居然一個一個數(shù)過,一個一個拆開又折回去過,他看到了我喜歡你的字條,不過是在送給他罐子的叁年后。那時候我忙著考研,而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卻不敢向我驗證。
畢竟是年少心動,很難作數(shù)。所以他也只是以哥哥的身份繼續(xù)陪伴我。
如果沒發(fā)現(xiàn)的話,以后怎么辦呢。我有此一問。
懷著愛你的心情度過余生。哥捋過我的指節(jié)。你愿意和哥哥繼續(xù)住,我們就永遠不分開。你想要和別人在一起,哥哥也會祝福,我希望你過好自己的人生。
我也是這樣的想法,我抿著唇笑了一下。我很高興和哥哥有同樣的想法,這很好。
哥哥靜靜看著我。我微笑,下一刻,被他咬住嘴唇。
他顫聲說著不好,如果沒有人自私,沒有人邁步,總有一天會錯過。
不會的,哥哥。一開始,就是你找到了我呀。我也一直,在等你來找我。
以后會更幸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