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棠愣了一下,轉過頭她的側顏,“回去?”說話的時候,眼眸不自覺微微瞇了起來,仿佛那些離魂前的事情都已經的變得遙遠模糊了起來。
“不想。”沉默了許久,裴棠斷然開口。他這話說得干脆,沒有半分遲疑。
沈棲不出聲靜靜的盯著他看了片刻,其實心中也能理解他這話的原因。他在這邊處處要優厚于離魂前,當初的裴棠不過是缺了一個身份,今時今日的他能更輕便的實現當初的所有想法和抱負。他在這里什么都好,可是沈棲什么都不好,她想回去。即便現在這世界里有裴棠留在這邊,她也沒有因他而留下來的理由。
或許回到當初,她還保留著那樣不顧一切的感情的時候,她或許會相隨左右。可如今,裴棠的話對她而言沒有半點……左右的機會。
“你想家了嗎?”裴棠反問了一聲。問了之后才覺得自己是多此一問,怎么會不想家呢?或許是自己這樣對之前那個世界毫無牽扯的人才會無所謂回不回去吧。裴棠還記得幾個月前的中秋夜,在畫舫游湖的時候,他曾經看見她紅著眼,那個時候的沈棲,大約就是在想家吧。裴棠見她微微低垂著頭,露出白皙的頸項,發絲輕輕落在上頭,顯得溫順又安靜。想要開口寬慰兩句,卻始終不知如何開口。他知道,這段日子來她跟自己一直保持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距離,再看見她當初看自己時的熱烈目光。
“……”沈棲在那邊卻是另外一番磋磨,她想要問裴棠拿銀子,可又覺得這樣開口借了,后頭怕是沒有機會再還了。“你昨晚……”
“昨晚的那個……”
沈棲還在那支支吾吾著說不出口,裴棠卻已將裝著銀票的那一大鼓囊的荷包從袖中掏出遞給了她。
“……”沈棲呆愣愣的抬頭,遲疑了很久才問:“你怎么不問問我為何要拿這些銀子?”
裴棠似乎也有些詫異,他只知道沈棲以往花銷極其大,以至于當初剛成親的時候被她起居用度給震驚到發怒。沈大小姐花錢如流水,也從來不去考量每到底花了多少銀子。裴棠被這樣一問,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囁了囁薄唇才嘆了口氣似得無奈道:“這些本就是給你的,我不會過問你用到哪里。”
這話真是動聽……沈棲微微腹辯了一句,要是擱在以前她會歡喜,可現在,沈棲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或許過了明天,他們就真的要再不相見了。沈棲垂下眼眸笑了一聲,故作了輕快的語氣問道:“怎么摸起來有□□萬兩的樣子?”
“九萬五千兩。”裴棠道。
他說了這話,沈棲一下子又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么了,找了個借口分別了。
等到第二次日一大早,沈棲趕在去書院前先去瞧了裴井蘭一眼,她既然決定了今日就要走,過會出了鎮國公府的大門就沒想再回來。好在今日倒沒想昨兒一樣,沈棲進了里屋,看見裴井蘭仰面睜大了雙眼,眼下烏黑一片。她過去床邊上,輕輕握住了裴井蘭的手。裴井蘭這才回過神似得幽幽轉過眼來,虛弱著笑了一下。
沈棲只覺得她這笑竟然是比哭還要難看上許多,也從不知道一個人能在短短數日功夫內顯露出這樣頹敗憔悴。
裴井蘭張了張嘴,氣若懸絲,“棲棲,你可別跟我這樣了。”沈棲正蹲坐在床邊,裴井蘭稍稍一抬手就能摸到她的發頂。她一面喃著這話,一面落下了滾燙的眼淚。
裴井蘭生得順遂長得順遂,偏偏遇到了命中的克星陸頌清。沈棲心中想到,倘若自己現在是裴井蘭,恐怕是比她更失望更絕望。情愛從來都是付出得多的那個容易受傷,沈棲看著她的這模樣,更有種感同身受的切膚之痛。這種感覺只經歷過一回就叫人銘記于心,怎么還會再去疼一次?
沈棲是飛蛾,裴棠就是誘惑著她飛身撲過去的明火。沈棲怕自己再猶豫不決,只會再受一次痛。看著裴井蘭的這模樣,她再次決心要回去,回到原先的世界。
☆、第86章 離開
——
這一日去了書院,沈棲心不在焉,課堂上被師父接連點了幾回名。辜悅如頻頻朝著她使眼色,等到了下課后才追問著道:“你今兒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在走神?”
沈棲往她那蹭了蹭,吃吃的笑著道:“我不是平日就一直這樣,就算認真聽講也聽不出個什么來。”
辜悅如心道這倒是實話,其實自己又哪里聽得懂,這陣子在家里頭沒有了辜擇幫她溫書,更是聽什么都覺得云里霧里。“對了,前兩日那什么七寶閣被燒的你知道不,消息一直被壓了下來,聽說是個姓薛的放得火。”
這會辜悅如就算說什么沈棲都會耐心去聽,可這仔細一聽又覺得不對,放火的明明是裴井蘭,這事被遮瞞了下來沒人知道還好理解些,可按照辜悅如的意思,這放火的居然是姓薛的一人。
“什么姓薛的?”沈棲納罕,詫異怎么這樁事還和什么姓薛的有關。
辜悅如皺了皺眉頭,“哪里還有什么姓薛!這陣子京城中哪個姓薛的都比不上趙王府里的那位……”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沈棲耳邊又低聲道:“聽說放火少七寶閣的就是那位薛側妃的嫡親哥哥。”
沈棲抬手輕輕捂著唇,叫人以為是一副吃驚的模樣,“怎么……會是他?”沈棲不知道這辜悅如從哪里聽來了這些小道消息,可看她神情樣貌倒是十分信任這消息的來源。
“可不就是這人,聽說也是財色酒氣的昏庸紈绔。”辜悅如臉上露出嫌惡之氣,“你都不知道,這人之前就來了京都,說是瞧上了隨意樓的嫣姬,可那嫣姬什么達官富戶沒有見過,哪里會瞧上他一個江南來的破落戶。之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又將心思打到了另外一人的身上,你猜是誰?”
沈棲老實的搖了搖頭,她的確是不知道這人是誰。
辜悅如也不理會,輕輕冷哼了一聲:“就是將我大哥迷得神魂顛倒的那丫鬟。這姓薛的也真是夠惡心的了,主子弄不到手,就來招惹丫鬟。而且這人實在無賴,光在我們府外就弄了不少磨人的花樣。”她倒是想報官抓了他去嚴辦,可惜那姓薛的不要臉面,她辜家的臉面卻不能不顧。這萬一事情鬧開來,辜擇暗中接了那個隨意樓丫鬟來府中養著的事必然要被傳開,辜家為著這點顧忌忍了又忍。
“竟還有這樣的事情?”沈棲聽后有些驚訝。
辜悅如嘴角含笑著笑了兩下,只當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來說,“可這姓薛的靠著妹子一下攀上了趙王,這下又覺得自己身份高了,又怕是到底不弄到嫣姬不甘心,轉頭又去找了嫣姬。你猜怎么著了?”
沈棲撇了撇嘴,辜悅如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每每說到關健的時候總要自己來猜。她現在腦子粘稠得如同一團漿糊,又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愛恨糾葛,哪里會猜得出,急忙之下催著她繼續往下說。
“嫣姬便說只要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來,才肯一見。那姓薛的也是昏了頭,后來就真的去燒了七寶閣。”辜悅如鄙夷著哼了一聲,“這群人真是烏七八糟,隨意樓進出的又有幾個是干凈的,偏我大哥要那個丫鬟。”
辜悅如說得頭頭是道,沈棲倒是有些想不通,分明是裴井蘭做下的事,為著鎮國公府和陸侯府的臉面隱瞞了這事情真相也不稀奇,可這……怎么傳得跟真的一模一樣。這分明不是好事,沾染上必然有隱患在。沈棲一盤算,難道是薛家的對頭所為,所以才將這一大盆子的污水潑了過去?
等沈棲回神,辜悅如還在那喋喋不休的念叨著,她這段日子無論說起什么來,末了都能扯到辜擇和那□□麗的丫頭身上去,可見她心中是對這件事抵觸至極。沈棲雖然未必知道這丫鬟到底是打著什么算盤,然而她卻至少知道這是個不實誠的人。她今日就要跟宋煥章一道走了,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你大哥就這樣著迷她?”
辜悅如神情一黯,悶聲道:“我娘背地里已經請了幾個法師作法了,可是沒半點用。”
沈棲最后偷偷塞了封信給辜悅如,亮明了當日自己才是那個在相國寺跳舞之人,總好歹給辜悅如提了個醒,好叫她確定那丫鬟的確別有居心。只是當辜悅如看見了那封信后會是什么樣的心情,沈棲是再不會知道了。下了課,沈棲特意找了個接口支開了鎮國公府的馬車,正想去雇一輛出城的時候,卻發現了昨日的那個小廝。
“沈姑娘哪里去?主子正在前頭的巷子里候著姑娘呢。”
沈棲跟著前往,才剛走了幾步遠,忽然背后傳來了一道喊聲,“沈棲!”
沈棲立即打了個哆嗦,倒不是因為害怕這說話的人,而是在措不及防的時候被人在后頭喊了一聲。她轉過眼,微微顰著眉頭,“你怎么來了?”
為了裴井蘭的事情,裴棠這兩日都未上課,何況他們這一級差多明年開春都要參加會試,書院已經不再拘著在學舍一道念書看書,而是給了更多充分富足的時間給他們自己溫故。
裴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話中抱著的書,“來取些東西。”說完之后,仍然是在用一臉探究的目光凝視著她。
沈棲被的看得有些心虛,“我……我……”正不知要如何應答的時候,沈棲忽然瞧見了自己身邊遇見的這個小廝,“我想著你這幾日都不得空,就想著先去同窗家里頭做做功課。額……我要先走了,人家還在等我呢。”
沈棲說這些話的時候始終不敢看裴棠的雙眼,可等到倉促轉過身去了之后,又恨不得回過身再多看他一眼。然而這心思才稍稍起了,轉瞬就又想到了裴井蘭,到最后沈棲上了馬車也始終沒有回頭。
馬車內的空間寬敞,當中小案上又木托呈放著水果,淡淡的甜味縈繞在鼻端,可沈棲卻仍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她到這處也已經有了五六個月的光景,對比原先的世界這邊的牽絆太少,根本不足以讓她下決心留下。沈棲只是覺得眼中有水汽氤氳,使勁眨了兩下才稍稍清楚了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