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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迎暄呼吸開始急促,她瞪著他,已經(jīng)不止是憤怒,還摻進(jìn)了鮮明的恨意。盛景看到她的眼神,心傷之余反而有種說不清的舒暢。
盛景有過惡毒的揣測,同時像一個不可能實現(xiàn)的詛咒:如果方朔沒死,他們的結(jié)局或許會和俞洵顧惜凡一樣,相伴多少年再濃情蜜意也敵不過世事磋磨,到最后還不是潦草收場。
英年早逝,他是有些可憐方朔的。但他又覺得方朔太幸運。命運讓愛在最盡興、最濃烈的時候戛然而止,真的成為了永恒,讓周迎暄一輩子都忘不了他。
愛恨怨怒混雜,心態(tài)不知不覺變得畸形。看到周迎暄痛苦,盛景固然有種心痛,但又為她和他同樣痛苦而感到快意。
江對面大廈上的字幕變成兩個人的名字和一個愛心,應(yīng)該是誰求婚成功了。一尾光柱騰然升空,倏忽炸開散成璀璨塵埃,盛大的煙花秀開始,照亮了晚夜與江面。
燦燦的光落在視網(wǎng)膜上,伴隨著持續(xù)不斷的砰砰聲。女人的驚聲尖叫驟然爆發(fā)。
周迎暄抱頭跪倒在地。盛景驚慌蹲下扶住她問怎么了,但她沒有回答,只是隨著他的動作倒在他懷里。
眼前是熟悉的臉,醒著睡著都會見到的臉,耳邊是煙花不斷炸開的劇烈聲響。再也分不清這一刻到底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周迎暄無力地靠在男人懷里,更加急促地呼吸著,四肢顫抖,瞳孔失焦。
四周越來越嘈雜,依稀聽見盛景打電話叫人拿紙袋、喊醫(yī)生,很快來了很多人,到處是慌亂的腳步聲。
漸漸周迎暄聽不見,也看不見,像心電圖上起伏的峰谷驟然變?yōu)橐粭l滴鳴的直線。眼和耳的黑暗里,只有某人殘留的面容和七彩煙花的余響。
33.她的夏天永遠(yuǎn)在下雪
那是一個夏日涼夜,寧靜舒適得像梵高筆下的《夜間的露天咖啡座》。
熟悉的、總是走過的香榭麗舍大街霓虹依舊,人們來來往往累了就在街邊咖啡店閑坐,紅色遮陽棚下悠揚放著復(fù)古抒情曲,與歡笑聲相和。
夜空里砰砰作響,人們聽見煙花聲抬頭看去,被絢麗的景色迷住。很快,煙花聲被扭曲,變得奇異。驚恐的尖叫與嘶吼混亂響起,同樣是橘紅的光在閃,黑霧壓進(jìn)。
女中音慵懶地唱著香頌,飄浮到人群之上。周迎暄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撲倒,她看見破爛的遮陽棚,翻倒的藤椅,碎掉的玻璃桌。方朔壓在她身上,很近很近傳來厚重的、金屬高速突入骨肉的聲響。
他什么都沒說,在她驚叫聲溢出喉嚨前捂住她的嘴。她看見他的眼神,那是一種乞求。重重的腳步聲靠近,聽不懂的語言暴戾兇狠地說著什么,他冰涼的手緩緩上移,最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入目是白色的房間,白色的燈光,白色的床單。
周圍是人,熟悉的面孔,卻像畫布抖動起來,變了形讓人看不真切。
周迎暄醒來聽到他們說方朔死了的時候,并沒有什么感覺,只是陷入一種巨大的困惑。現(xiàn)在是白天還是黑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