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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敏行如果能說句話,會很好辦?!?
“嗯,我知道?!?
“今天去問了幾個民間資本,都在等冬奧會場館最終確定。如果是我們,那貸款會好拿很多?,F在貸款的話,利息很高,另外貸出來,能不能按期還上,也是個未知數?!?
資金鏈斷裂,是張氏集團目前遇到的困境。新政一出,北京房地產業迅速低迷。半個月前,謝敏行突然給建委等相關部門開會。之后B省也出了政策,C市購買普通商品房竟然也有了限制。張振林幾乎要懷疑謝家是不是跟他張家對著干。而雪國這個步子不得不說邁得有些大,南區一大片商品房恐怕要拿在手里很久了。
“我明白?!?
張振林嘆了口氣,又問了問他的傷勢。父子兩個又說了幾句,張希聽見謝一念已經洗完澡走了出來,于是掛斷了電話。
“你要去洗澡嗎?”謝一念一邊擦頭,一邊走到跟前。
“先坐?!睆埾χ赃叺纳嘲l努了努嘴。
張希在謝一念回來的這將近24小時里,第一次對他露出了笑容:“這段時間,我很想你?!?
謝一念本來和他對視,聽完立刻低了頭,盯著地面上的桌角看。
“你回來看我,我很高興。”張希接著說,“現在我這副樣子,的確需要個人在旁邊。以后能不能好,也不敢期望?!?
“你會好的!”謝一念突然抬起頭說,之后看見了張希的眼睛,又連忙垂下眼簾。
“最近,公司資金鏈斷了,從銀行那里貸了一次,第二次再貸就不給批了。找私人去貸,他們也小道聽說了我們的情況,不敢借,要不就是利息很高?!?
“謝朝露,你的哥哥……”
謝一念聽到這身體一震,抬起頭。聽到張希平靜地說:“給了他一個項目,讓他辦事他卻一直推脫,然后我們款付只晚了兩個月,他的施工隊就不干活了,還找來討薪隊天天在雪國門口用大喇叭罵我。”
謝一念抬起頭,皺了皺眉頭說:“他……”
張希舒了口氣:“當初要是聽你的就好了。他的人天天這樣喊,也沒人敢借我錢。”
謝一念垂下腦袋,心如刀絞。
“一念,”張希用一種懇求地語氣說,“我的公司離倒閉不遠了,幫幫我吧?!?
謝一念印象里張希一直是運籌帷幄,從未像今天這樣跟他說過話。而他,也從未像此時此刻這樣恨過自己。
“小希,哪怕……哪怕我有一間房子,我也可以賣了換些錢給你???,可我真的什么都沒有……”謝一念抬起頭,費了很大力氣去控制情緒,可仍舊徒勞。他胸口劇烈起伏,話語間已經沒法通常順利地表達:“我,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給你當當護工,當牛做馬,以后去你公司給你打工,都沒問題……別的,別的我真的做不到……”
張希“哦”了一下,看見謝一念眼角滴下了一滴淚水。他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笑了笑,伸手用拇指把那滴淚水擦掉了。
謝一念眨了眨眼,終于小心地對上了張希的目光。
謝一念剛要繼續說話,忽然看見張希探過頭,對著他的嘴貼了過來。謝一念忽地站起身,臉憋得通紅,語無倫次地說:“小希,對不起……對不起……上次跟你說的……喜歡他,是真的。本來想等你心情好的時候好好跟你說這件事……”
張希勾了勾嘴角,好像明白似的點點頭。
“哦,有時候我在想,究竟自己上輩子做錯了多少事,才會有這種下場?!?
謝一念不停地搖頭:“不是這樣的,是我不好……”
“推我去睡覺吧?!睆埾V钢鴮γ娴男∨P室說,“以后你睡那屋吧,我晚上不起夜,不需要人。”
謝一念幫張希上了床,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關上門。自己走到對面的小臥室,躺下,之后被愧疚和自責淹沒了,若張希打他一頓,可能還會好些。他懷疑他這輩子也走不出來了。
他被痛苦折磨了一宿,第二天早上6點半,盤著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機,低頭盯著父親的電話。
謝一念活到今天,做了許多錯事,蹉跎了大好的青春,對不起一些人。但對于父親,他尚存著最后一點自尊和骨氣。因為他早在當初離開家就做了打算,以后絕對不會再靠他生活,拿他的一分錢??擅\兜兜轉轉,難道讓他連這最后一點尊嚴都留不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