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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九的晚上,謝敏行親自來接謝一念。謝一念拿了自己的一些東西,當然他本來也沒什么東西,只帶上了女傭剛給他買的幾身衣服。臨走的時候他又環視了自己的臥室。
“阿姨,幫我把那張照片取下來吧。”謝一念指著自己和媽媽的那張照片說。
拿了照片,謝一念上了車。車沿著高速一路向北,四周的景物從住宅商業密布的北五環,逐漸變成工業園所在的北六環。剛開始謝一念還能認清大致方向。一會兒車出了高速,兜兜轉轉地開了四十多分鐘。車子進入了車流很少的小路,再拐一個彎,車子開進了一個村子。因為天黑,謝一念看不清村子有多少人,貌似不太多。這時候的路已經十分顛簸了。又是十幾分鐘后,車子在一座院落前停了下來。
謝一念被攙出來,坐了輪椅。他環視了一下四周,都是矮山,樹木成林,隱約可以聽見前面村子里傳來的狗叫聲。面對的院落院墻很高,他被推進院子,里面是一棟三層的別墅。
“這是你買的?”謝一念問。
“找人蓋的,剛弄好。”
謝一念進了屋,發現裝修布置很奢華,只是沒什么人氣。他因為腿傷,要了一層的一間小臥室住了下來。別墅里一直有個男管家常駐,那個40多歲的女傭也跟謝一念一起留在了這里。
第二天就是除夕。另謝一念沒想到的是,不僅父親和哥哥來了,父親的現任妻子也來了,而且帶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兒。
謝一念的這個后媽畫著很精致的妝,但其實仔細一看,長得和他媽媽有幾分相似。由此可見,謝敏行的喜好還是挺一致的。謝一念又盯著這個小女娃看了看,發現長得跟父親真得很像。他算了算,媽媽最后在世的那一年,身體不太好,那時候父親就已經和這個年輕女人在一起了。
謝朝露跟這個后媽能勉強聊幾句,謝一念確實沒有任何可說的。這一頓年夜飯全靠這個四五歲的小妹妹制造聲音。
村子里的過節氣氛通常比城里要濃很多,遠處傳來的爆竹聲一直沒斷。等春節晚會一開始,屋里終于有了點過節的感覺。
這個小女娃第一次見謝一念,一直圍著他轉。謝一念忽然就想起了范逸那個粘人的小表弟,不知道現在范逸是不是跟他在一起吃年夜飯。他非常想給范逸打個電話,但不想去用父親或者哥哥的手機。
他管父親要一部新手機。謝敏行答應說回去買了給他送來。謝一念于是忍著打電話的念頭,聽了一會兒爆竹聲和狗叫,早早地就睡了。
第二天起來,謝一念發現家里人全走了,只剩下兩個傭人。一會兒來了醫生和護工,例行看了他的傷。
謝一念就這樣過了三天,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屋里沒有網,沒有電話。父親說給他買手機,但一直沒來。那個女傭也說自己沒帶上手機,當然他估計這是假話。還有另一個男管家,謝一念覺得目前他更是拿他無可奈何。他在反復交涉都被婉轉地拒絕了之后,得出一個結論,他被軟禁了。至少在他康復之前,是被軟禁的。
謝一念開始大發雷霆,吵著要見謝敏行。他說什么傭人都點頭答應,任說任罵,可謝敏行卻遲遲不來。謝一念氣得睡不著覺。后來他又絕食了兩天,餓得胃疼,被護士按著打葡萄糖。謝敏行終于來了。
“你要干嘛?還想軟禁我了?”
“現在你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前兩天張振林通過謝朝露在問你的情況,你出去有可能有危險。”
謝一念笑道:“他還能雇人把我殺了不成?”
“殺不會,打個殘疾是絕對有可能的。”謝敏行沉著聲音說,“張希的腿,很可能恢復不了了。他家的人現在肯定在氣頭上。”
恢復不了?截肢了?瘸了?謝一念心里瞬間像壓過來一塊石頭,胸口悶得要沒法呼吸了。
“我找人給你辦手續,你去國外念個研究生吧。”謝敏行語氣有些差,“昨天交通局的給我打電話,說起車禍的事情,問起你。年紀輕輕的,整天無所事事給我惹事。”
謝一念的思緒好像還停留在張希那里,呆呆地說:“就是打我一頓,也沒什么。你要是覺得我礙著你的前途,我就改姓好了。”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