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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兩個人留在原地。謝一念站著不動。
范逸先坐了上去,指著自己的前面說:“沒騙你,上來。”
“我不是該坐后面么?”
“前面景色好。”
謝一念慢吞吞地上了車。范逸一加油,嗚的一聲,摩托載著兩個人沖了出去。
雪道上都是粉雪,摩托車“突突突”地往上爬,弄出來一片雪霧。兩旁的樹林飛速地被甩在后面。
謝一念第一次坐這種車。開始還好,到后面雪道坡度很大。他沒地方抓,一下子掉進了范逸懷里。他的身體僵住了,動也不敢動,手也沒地方放。兩個人的頭盔還磕了一下,他把頭往左偏了偏,才錯開了腦袋。
這個雪場的雪道不壓雪,不僅坡度大,上面也不平整。到了后面摩托車幾乎是顛簸地往上跳。謝一念即使靠在范逸身上,身體也晃得厲害,只得伸出一只手,扶著范逸的胳膊。
范逸心底一軟,用那只胳膊抱住了謝一念。他很久都沒有和謝一念離得這樣近了。應該說,好像從來就沒有過。僅有的兩三次接觸,他好像都沒來得及仔細體會這種溫存。
他察覺到謝一念一動不動,于是側頭在他耳邊說:“這車兩邊是履帶,很安全?!?
謝一念仍舊維持著最初的那個姿勢,心臟砰砰地像是要跳出來。
這傳說中的天池雪道,還真是陡呢。
第31章
這家雪場位于長白山脈的一支上。山巒起伏,白樺林、針葉林自然而生,錯落有致。目光所及之處,甚至有一條未結冰的小河蜿蜒而下。景色自然是C市那種小山丘、人工林不可比的。
謝一念到了山頂,往一側滑了一段,便進了一片樹林。這樹林和承龍的大不一樣。承龍的樹大多是人工種植,間隔、大小都類似,也沒有太多的石頭和障礙。而這里的樹卻是高矮不一,林間布滿了石塊、凸起的樹根和倒下的樹。地上的雪極松極厚,謝一念滑起來很不適應。而一旁的齊昕早就摔怕了,跑到一側的平坦雪道上滑了。
范逸叮囑他:“別用刃,不然會陷進去。就用板底滑。”
謝一念進了樹林,才發現在這滑要求基本功很扎實,需要不停地轉彎來降速、控制方向。他滑了幾十米,摔了三次。最嚴重的一次,謝一念轉彎的時候沒控制好方向,半個身子撞到樹上,疼得半天起不來。
范逸過來按了按他的肩膀和鎖骨,確認他沒有摔傷。
“你不厲害著呢么?來了承龍沒兩天就自己鉆樹林?”范逸又摘了他的頭盔,拍了拍他的腦袋,“沒摔傻吧?還滑么?”
謝一念打開他的手:“滑!”
“那你跟我近點?!?
后來謝一念緊緊跟在范逸后面幾米的地方,完全按照他的軌跡走。這樣最起碼不用擔心路上有大的障礙,慢慢也體會到一些樹林粉雪的樂趣了。
三個人玩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謝一念要去攝影。他沒穿雪鞋,只在雪場里四處拍照。范逸背了個大包,一邊給他背著備用的鏡頭,一邊教齊昕滑雪。謝一念是第一次見真正的雪國風光,一路快門就沒停下。
傍晚,三人在一條滿是陽光的雪道上玩。范逸在后面糾正齊昕動作。謝一念一個人在前面。他拍完了兩張山景,一回頭,見范逸一身黑衣,站在碧空夕陽之下,皚皚雪山之間,單手持杖,挺拔玉立。謝一念忽然覺得他一個人把背后的整個景色點活了,于是拿起相機,按下了快門。
多年之后,謝一念偶然間又看到這張照片,終于明白,一個人在攝影師作品里的樣子,就是他在他心里的那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