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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風蹭過墨逸之的衣擺,高處不勝寒,涼意滲血透心。
“我可以用來償命,他不行。若不還我子尋,便盡所及殺盡天上人。”
一個人心起殺意,若不是為了欲念,便是絕望。
墨逸之披著那件血跡斑斑的白絨斗篷,聲音在正廳中震蕩,似有千萬斤重,教聽的人壓的喘不過氣來。
他身上那件是出門時子尋給他披上的,彼時如雪,此時染血,彼時他是無聲潤物,此時他作殺氣騰騰。
九重天,能殺盡烏涯族人,他墨逸之,就能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九重天,能擋住原先那株仙萸,能鞭他四十七鞭。他墨逸之,如今歷過生死,如今是個堂堂正正的烏涯狐皇,如今以烏涯之主的身份要回那個人的命!
正廳地上倒著屠七平的尸體,血腥味蔓延。幻滅聽過‘子尋’兩字,端茶的手突然發抖,臉色難看。
“他喚作什么!”幻滅將茶碗朝地上一扔,吼道:“他喚作什么!”
“白芷,把子尋帶回來!此刻,快!把子尋帶回來!”幻滅似乎帶著慌亂對白芷下令。
這樣的慌亂,如他曾對那女子說,若得了孩子就讓那孩子去尋他,取名喚作子尋。
血色如近夜霞光,凄厲而燦爛的綻放在一個人身上。斑駁而闃靜,子尋被兩名仙將拖了進來。
北辰宮宮刑通向的不是死門,而是生不如死。
活著相對于寂滅,承受的痛苦要多得多。
子尋被拖著,雙腿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聲,地上留下兩條清晰的血印。汗液和污血將他的長發粘膩在一起,他垂著頭,看不見臉,看不清活著還是死了。而后他被仙將丟在大殿上,如同尸體一般躺在冰涼的地面毫無反應。兩名仙將扔下人對座位上的幻滅欠身離開了。
子尋身上那件白衣早已污濁不堪,染著塵屑,染著污血,幾處衣訣已不見了,□□裸的露出皮開肉綻的傷口。這情形,比天下潦倒乞者的將死之態還要凄涼。
墨逸之輕輕的一步一步走過去,生怕哪一步震動加重了他的疼痛。
像你家里養著一只狐貍,日日好生待著,聽慣了這狐貍獨一份的嘰嘰喳喳,嘴上不說,可心里還是盤算著要長久一起才好。
突然一日,你的狐貍被傷了,血淋淋躺在你面前,不鬧了,也不叫了。
那狐貍就血淋淋的躺在他的面前。
這是他的狐貍,旁人憑什么傷他的狐貍!
墨逸之輕輕走到子尋身旁,輕輕脫下斗篷,抱著絨白斗篷輕輕蹲下小心翼翼蓋在子尋身上掩好。
他用手把子尋臉前的頭發撫在一旁,然后用纖長的手指細細撫摸著子尋的臉。
“疼么?”
子尋閉著眼睛沒有回答,感受到墨逸之指腹傳來的溫暖,和那件斗篷殘留著他的體溫。蓋著墨逸之的斗篷,子尋用盡全身力氣費力的往他身邊蹭了蹭,幾滴發燙的淚順著墨逸之撫摸的手滑了下來。
墨逸之問他疼么,他想要他告訴他,告訴他有多疼,像從前他在他耳邊那樣,總是鬧,總是笑,總是說不完的話。
疼么?
那只狐貍會疼,他的烏涯山沒了,那只狐貍太疼,他的傷口和心都泛濫的疼,那只狐貍生疼,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個字也不想說。
“嬌娥聽話,我帶你走。”
墨逸之橫抱起子尋,盡力讓他貼著自己暖和些。
天上太冷,墨逸之能做的只有這些。他看到嬌娥的那一眼一身戾氣就消散盡了,他不想你死我活,與萬人為敵了,他只想嬌娥能好好活著。
他只想他懷里的嬌娥不要忍著疼一動一動的顫抖,他只想他一如初見,嬌媚安好。
“等等,子尋,子尋可有爹娘?”座上的幻滅似聲音發抖,一字一句的問道。
墨逸之抱著懷里蜷縮的子尋,背對著幻滅,擲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