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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一下子就變得空曠。
除了一些無處可去的年紀大的婆子,以及對白飄飄衷心的幾個丫鬟,白玖和他侄子白六,于光等人還留著。
安家內憂外患,連廚房的婆子出去買菜,那些菜販子都不肯賣給她還趕走她,所以菜只能用菜干燒腌肉或者是熬粥喝。
那些離開安家的解了活契的丫鬟、下人去京城其它府宅找事情做,但雇傭的人家要調查一番曾經在哪干活過,但一查出是在不吉利的安家干過活立馬被趕走。
他們找不到事情可干,不去做下人那就去找那些小店的伙計做,但是詢問后所需要干的活也是非常辛苦而且工錢還低的,哪比得上安府主子少,事情少,工錢多,住宿吃喝好。不少人懊悔但是卻不后悔離開安府,小命要緊。
而牙婆低價購買的安府死契下人,因為是從安府出來的,牙婆帶出去發賣被人知道了,立馬被趕了出去,還壞了名聲,接不到生意。
府里的下人也不出門了,出去也會被路人看到扔菜葉子,而安家大門口,后門的地面上有很多爛掉的菜葉子呢。
第二天,琉璃院、碧塘院的丫鬟都離開安府了,除了一個伺候兩個庶女的木谷還沒走。
四個姨娘也驚慌失措,不敢再賭安丘是否能轉危為安了,深怕晚走一天就會有官兵來捉拿。
她們四人先收拾好了自己的全部東西,背著包袱就來到芙蓉院外,跪著大聲請求離開。
綠竹攙扶著白飄飄,聽完她們一頓哭訴。
白飄飄氣憤的把一小花盆拿起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姨娘們驚恐的又連連磕頭。
白飄飄心寒道:“你們曾是我的貼身丫鬟,我抬舉你們讓你們做妾,在這府里過得舒心,如今安家有難,你們一個個的就想撒腿而跑!沒這么好的事情!”
白飄飄氣血上涌,眼睛一花,差點摔到地上,綠竹連忙扶她進屋坐著。
“綠竹,你去叫相公來,讓他來解決四個妾怎么處置。”
綠竹嘆息出去,去到書房找安丘,看到大人面色憔悴,綠竹覺得自己也快挺不住了。
當安丘來到芙蓉院,并不看跪著的四個妾立馬跟他哭訴求能離去,而是進入屋子扶著白飄飄坐到床上,為她脫掉鞋子。
“飄飄,你臉色太差了,好好休息一會,就讓我來處置吧。”
白飄飄緊緊抓著他的手道:“相公,你也要保重身體啊,不管生死,我都和你在一起。”
安丘眼淚一下子就飆了出來,他點了點頭為她蓋好被子。
再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道:“閉上眼睛。”
他起身吸了一下鼻涕,抹掉淚花,才出去再把門關上,來到四個妾面前聲音冰冷:“可以滾了。從后門滾。”
四人大喜連忙起身,背著大大的包袱奔跑離去。
而木谷正靠在一棵樹旁磕瓜子,因為沒人管束了她才敢這樣亂扔瓜子皮,一看四個妾急匆匆的從不遠處奔跑而過,她跟著去看到四個妾打開后門溜走了,她也慌了,連忙跑回琉璃院的自己住的屋子里。
但是收拾的時候,她又舍不得這么好的屋子、這么暖和的床,即使出去了還得找新的活干,而且她被賣了很多次,碰到很多很難相處的主子,死契被打死是經常有的。
安府是她待過的最好的地方了,想到過往被人欺負,她就不想離開安府了。
而且大人又沒有被官府抓走,說不定不會有事呢。她雖然因為那和尚的話有些害怕荷花湖,但是卻不太相信,畢竟自己的身體一直都是好好的,也沒見過那水鬼害死過誰,不掉入水里就不會被上身吧。
最終她還是沒有離開。
三天一晃眼就過去了。
夜是如此的漆黑,完全看不到一點光明的希望,明兒可就是要在徒刑場焚燒棺材的日子。
白飄飄精打采的躺在床上,這幾天都沒有吃什么東西,嘴唇干裂,卻不覺得饑餓,反而有些釋然,最壞的結局也就是死了。
到了這一刻還不見白風華能動用權利來讓皇帝反口不再燒棺,為安家、白家洗清臟水。
安丘、白飄飄都不再抱希望了。
安丘不知道嘆息了多少回了,覺得整個肺腑都是絕望的戾氣。
那日無塵的那番話后,他看到那些同僚的嫌棄、鄙視、畏懼、瑟縮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時候看人眼色、被人鄙視的時候,沒有尊嚴、沒有地位,說話無人聽。
人心經不起測試,他一直都知道,人是多么勢力的,所以他才拼命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