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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走在冷清的大街上,韓平晏問了一句。
“你是問你家先生怎么樣,還是問那美人怎么樣?”邪惡地挑起眉毛,她歪過腦袋盯著他秀雅的臉蛋直瞅,口氣帶著“吾家男兒初長成”的滄桑:“你年歲也不小了,是時候娶個媳婦生個大胖娃娃。”
韓平晏看白癡一樣看著她,不說話。
張培青被他的目光激怒,瞪起眼睛,“先生我說的不對嗎?你今年有十九了吧?別人家十九孩兒都能打醬油了!”
聽她越說越離譜,韓平晏干脆不理會,直接把人無視個干凈,任憑張培青怎么氣惱呼喝他都不關注。
正笑鬧間,迎面忽然射來一只利箭。箭頭鋒利無比,極速穿破空氣,但聽得“咻”的一聲已經逼至張培青門面!
一切發生的太快,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利箭直直從面前穿過,韓平晏才反應過來猛然轉頭看向張培青。電光石火之間,她恰好被腳下什么東西絆住,一個踉蹌斜開身子,利箭擦著她厚重的大氅飛過。
“什么玩意兒!”張培青嚇了一大跳,連忙抱住韓平晏的胳膊,“平晏!平晏!有人要害你家先生,快保護我!”
韓平晏被第一支利箭驚的滿頭冷汗,確定她活蹦亂跳后高懸的心臟才從嗓子眼回到胸膛。他全身緊繃,高度集中注意力警惕地鎖定四周的風吹草動,把張培青緊緊護在身后。喉頭滾動了好幾下,才斷斷續續表達清楚。
“不要怕,我保護你。”
“好好好,你站到我前面擋著,萬一箭射到我怎么辦。”張培青從他肩膀后露出半顆腦袋,小心地窺探四周。兩人連動一下都不敢,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時時刻刻鎖定他們。
“唰!”又是一只箭,徑直朝著張培青露出的腦袋射過來,她趕緊把腦袋縮回去。箭擦著韓平晏的肩膀傳過去,再次落空。
“先生。”張培青剛要開口,韓平晏便打斷了她,“你跑,我掩護。”
堅定固執的詞語讓張培青又片刻怔愣,定定望著他倔強的側臉。這個她從來沒有信任過、也不曾真正放在心上的固執少年,居然也有保護她的一天?
她忽然想起當初那個蹲在奴隸群中臟兮兮的孩子,那個雙眼如野狼般兇狠執拗的小可憐,哪怕被鎖住脖子依舊拼命掙扎,哪怕被人拋棄,脖子上掛著牌子被當成小狗,依舊不在乎地傻乎乎尋來她。
張培青站在他瘦小的背后,目光復雜,“韓平晏……”低低喃語,聲音小的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就在此時“唰”地又是一箭,在這根利箭射出后一秒鐘,另外兩只箭緊隨其后,目標不再是身后的張培青,而是街道中央、直挺挺的韓平晏!
“啊!”
箭還沒有飛過來韓平晏便聽見左后側傳來先生凄厲的慘叫,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回頭,連三根瞄準自己的箭都顧不上管。就是這扭頭的一瞬間,他的脖頸猛地被手刀重重劈下,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朦朧的黑影,便不省人事了。
☆、第53章 受傷
拎著韓平晏輕而易舉躲開兩支利箭,她翻身一躍穩穩當當捏住第三支。寒冬的冷風凜冽,吹動斗篷垂下的黑紗翻飛。那支箭被她攥在手中,如此輕描淡寫,卻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暗處刺殺那方有一瞬間死寂,隨后便是不安的躁動。不過躁動并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下一秒五六支箭從不同的方向流竄而出,根根帶著尖銳的殺氣直指咽喉!
張培青一邊閃躲一邊帶著韓平晏退到安全地方,直至抵達利箭直射不到的死角,將他隨手放在地上,又把自己厚重的大氅脫下來蓋上去。
少了累贅的困擾,她的身形越發凌厲。
暗中一處的人剛拉開弓,一支熟悉的利箭便從遠處那人掌心飛出,帶著雷霆之力霹靂而來。
刺客瞳孔重重收縮,呼吸尚未落下,箭頭連帶著四厘米長的箭身已然貫穿他的咽喉,帶出一串鮮艷的血紅噴濺而出。遠遠看去如同串了一支糖葫蘆。
“不好,快撤!”
眨眼之間接連死了三個人,其中一個貌似領頭的人立即下達命令撤退。其余剩下的四人兩人作掩護,兩人逃離。
沒退多遠,前面兩個打掩護的一聲不吭噗通倒下,全都是一箭穿喉,當場斃命。僅剩的兩人大吃一驚急忙拉弓射箭,然而射出的箭速居然比不過那人閃避前行的速度。她的躲避身法太高超,根本看不出出自何方,最叫他們難以置信的是天底下真有人能憑空接住利箭,甚至反手用于殺人!
以計謀聞名天下的張培青竟然是個武學高手,若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此人好深的算計,把全天下人都騙過了!
容不得他們多想,穿喉的利箭一支支密網般極速射過來,半分閃躲余地都沒有,絲毫不停留的帶走了他們最后的思維。幾人的尸體交疊著一一倒下,暗處再無動靜。
張培青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兩支箭,閉上眼睛傾聽風聲中還有沒有隱藏的呼吸。半晌,她大步走到那些尸體前面,隨手給其中一個瀕死掙扎的又來了一根,然后在他們身上翻找起來。
什么都沒有找到。
看來準備的挺完善,半點線索都不打算給她留下。張培青拎了拎手中的另一只箭,熟鐵,箭尾是上等的雁翎。攥緊箭身,她在自己胳膊上尋了一處位置,用力扎進去。
——
郢都再次因為新來的張少尹沸騰了。聽說這位備受太子殿下寵愛的新貴昨天晚上遭遇刺殺,身受重傷性命岌岌可危至今昏迷不醒。她和她的一名護衛都是凌晨時分被人在大街上發現的,被發現的時候兩人已經凍得不省人事,街道上還橫七豎八散落著大量尸體。
據說那些刺客下場更慘,各個一箭穿喉,奇特的是那些箭似乎是他們自己的。于是有人斷定,昨天晚上正當張先生危機之時,橫空冒出一名武學高手,唰唰唰解決了所有刺客,隨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不管怎么說,張培青又火了一把,雖然代價有點慘痛。
臥室中張培青無聊地躺在床上,胳膊上的箭早被大夫□□了,包扎了厚厚一層。昨天晚上演的太嗨冷風中過了一夜,今天妥妥的發起高燒。這會兒王衡正一條毛巾接著一條朝她額頭上放。
別看傻大個平常最聽話,說什么都聽,真發火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此時他陰沉著臉,尤其嚇人,連平常總挑釁他的季久申都一言不敢發,更別說張培青這個窩囊貨色。
“阿衡,我渴了。”她試探性地小心翼翼開口。
王衡冷冷掃過她,眼刀銳利,嚇得張培青縮縮脖子鉆進被窩里,只露出兩只眼睛朝著他眨一眨。
兇神惡煞的大高個子板著臉轉身倒茶去了,蹲在一邊的季久申夸張地擦擦汗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一邊兒頂著張豬頭臉的韓平晏,默不吭聲再換一條涼布巾放在張培青額頭。他比張培青醒得早,凌晨時候是被凍醒的,醒來發現自己和先生躺在大街上,四周除了慘死的尸體,便只有有三兩個推車打算把他和先生搬上去的百姓。
郢都里認識先生的人不少,這些百姓們本來就是準備把人送回府。在百姓們的幫助下韓平晏抱著凍得面色發青的先生坐著架子車回府,回去之后才發現,整個府上大部分人都出去找人去了。
請了大夫處理傷口后沒多久王衡就帶著一身風霜回來了,確定先生無恙后,他先拽住韓平晏狠狠揍了一頓。
平日里家門口冷冷清清,出了事那些趁機攀親的趕緊一個個提著東西絡繹不絕,順便捎上幾句主人家“早日安康”的話,一波接著一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