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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允盯著錦盒表層的紋樣,鬼使神差地問:“里頭是什么?”
“是……”康安看看手中的錦盒,又看看江懷允,欲言又止了會兒,打開錦盒遞給他看。
錦盒中是兩塊兒成色上好的玉佩,佩上篆刻的圖樣似是只起了個頭兒,尚看不出模樣。只依稀能看出,這兩塊玉佩似是成對兒的。
康安小心翼翼地覷了眼江懷允的神情,猶豫半晌,還是沒控制住心頭的那抹惋惜,不由道:“這玉是王爺從梓州回來以后挑的,打算親自刻好圖樣,等攝政王來年生辰的時候送給您做生辰禮。”
江懷允輕輕拂過玉佩,玉質細膩,觸之生溫,手感極佳。他輕觸著已有雕痕的地方,輕聲問:“他打算刻什么圖樣?”
“鴛鴦?!?
康安暗忖,王爺當時選圖樣時百般挑剔,又是嫌棄圖樣俗不可耐,又是嫌棄樣式老舊的,選來選去到底還是選了最樸素的“鴛鴦”。可這圖樣分明雕刻得好好的,王爺卻突然說自己不刻了,不僅如此,還催促著他盡快扔掉。
上乘的玉石就這么浪費了,康安只是一想就覺得可惜。
偏偏王爺金口玉言,他違背不得。
江懷允定睛看了這玉石許久,道:“東西送到我房里去。”
康安一愣,下意識抬頭。
江懷允收回手,重復道:“不必扔了,把玉送到我房里去?!?
正可惜著好玉蒙塵,忽然就得知不必扔,康安喜不自勝地應了聲,剛一轉身,想到什么,又遲疑道:“那——”
江懷允看透他的心思,不等康安說完,便截斷他的話,道:“你只管回復他東西已經處理了便是?!?
王爺既沒有明著說扔,將東西送給攝政王何嘗不是“處理”?
康安領會到話中的關竅,喜笑顏開地躬身告退。
江懷允想著那塊中道崩殂的“鴛鴦玉佩”,又望著謝祁寢居的方向,無聲輕嘆。
良久,才抬步朝謝祁的寢居走去。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寶貝們
本來打算十一月日更到完結來著,結果高估我自己了,12月有個考試,所以更得會比較的慢[心虛jpg]
新卷的開始還是要點儀式感,所以這章評論給大家發小紅包
感謝大家的包容,愛你們~
第89章 變數
謝祁的寢居門戶大開,初秋的陽光借著洞開的窗戶鉆進去,恰好落在他身上,罩了層暖融融的秋光。
江懷允行至門前時,他正伏案寫作,垂著頭,走筆疾書,專注得很,連房中進了人都不曾發覺。
江懷允在屋中靜立了片刻,見他筆勢漸緩,才端著盞清茶靠近。
謝祁擱下筆,以為是康安,邊折信封口,邊道:“這是給李叔的信,你尋空兒送出去——”一抬眼,頓時怔了下,“阿允?”
他下意識瞥了眼天色,日頭高懸,估摸著快要到正午。往常這個時候,江懷允應當還在宮里。
這般想著,他放下信,從江懷允手中接過杯盞,輕笑道:“阿允今個兒早歸,我原還想著寫完了這封信便進宮去尋你?!?
“今日不忙?!苯瓚言恃院喴赓W地解釋了句,垂眸掃向桌上的凌亂放著的一堆書信,有幾封是他曾說過不著急處理的,而今都已經取出閱畢。
江懷允的目光只略略停留須臾便挪開,他問:“今日診過脈了嗎,懷遠怎么說?”
謝祁啜茶的動作一頓,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今天還未診脈。他心虛扶額,輕咳一聲,道:“起身之后一直在忙,還沒來得及請他過來診脈。”
說著,他游移的眼神定了定,覷向江懷允。
江懷允倒沒有多氣惱,始終神色如常,只淡淡“嗯”了聲,提醒他注意身子,不要費神太過。
謝祁聞音知意,掃了眼桌案上的書信帳冊,主動解釋道:“前些日子一直躲懶,積了不少事,總要趕在月末前理出來。阿允放心,我知分寸的。”
月末。
江懷允察覺到他的話中深意,抬眼問:“你要出門?”
他素來敏銳,謝祁也不意外,點頭道:“是,十月里要去皇陵。”
打從他毒祛之后,一直都有些反常。江懷允起初以為他所謂的離開不過是想躲著自己的托辭,在聽到“皇陵”二字后瞬間明白過來。
先皇駕崩于十月,往年這個時候,他都是要去皇陵祭拜。
年初是先皇后,年末是先皇。
是每年都逃不掉的奔波,更是每年都躲不掉的傷懷。
江懷允原是想要借著今天的空閑,敞開心扉地同他聊一聊。可一不留神觸及他的傷口,難免心愧,不好再提起。
謝祁倒是談笑自若,既然開了口,索性不再遮掩,和盤托出道:“到年底許多事都要清查了結,這回去皇陵恐怕要到快年關才能回來?!?
江懷允了然。他此行去皇陵,雖是祭拜,可恐怕大多數的時間都要用在面見下屬上。畢竟當初太上皇高踞廟堂,他們沒有與之正面相對的能力,只能避其鋒芒,謹慎為上。
如今縱然太上皇已經避世范陽,可是留在盛京的暗樁仍然不可輕視,他便也不好明目張膽地運作。總之要去皇陵,索性就繼續沿襲舊法。
江懷允“嗯”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反應可以說是十足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