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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相許
謝祁從容坐定,嘴角噙著笑,好整以暇地等著江懷允的反應。
饒是江懷允再不通情竅,此刻也對所謂的“甜頭”心領神會。他覷著謝祁,不為所動地比了個“送客”的手勢。旋即垂下頭,執筆批閱奏折,壓根兒不給謝祁糾纏的機會。
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非常之冷漠。
謝祁:“……”
謝祁長吁短嘆,故作無可奈何地離開了書房。
*
周其一案,事實清晰明了,又有周家家仆與駱修文口供佐證,至六月初便有了定論。
禮部尚書周其與梓州馮家有私,多年來伙同梓州刺史徇私相助,頗失公允。馮易春闈舞弊后,周其不思勸誡,反而半路截殺替筆,包庇縱容甚矣。念其捕后坦白主動,減等處罰,流兩千里以彰律法嚴明。
至于梓州刺史徇私,朝廷亦派了欽差前往查探督辦。
得到這一消息的時候,謝祁正伸著手等劉太醫診脈。
康安將消息一字不差地復述完,看向認真思索的自家王爺,不由好奇問道:“這些時日王爺陪著攝政王在書房理政,就沒聽他透露過此案的處置結果?”
“公是公,私是私,焉能混為一談?”謝祁語氣隨意,話中的正氣凜然令康安不由肅然起敬,頓感慚愧。
謝祁無暇他顧,想到這些時日在書房的種種,在心里頗為遺憾地嘆了聲氣。
自打月前索要“甜頭”無果,阿允在他面前是愈發的從容自如。起初還會因為被他注視著而思緒有滯,到如今,就連他坐在旁邊看書,阿允都能泰然自若。
愈是如此,他就愈是后悔當時的沖動。
彼時的阿允于情愛上就是一張白紙,單純得緊。偏偏他一時沖動,為了打消阿允的顧慮,先是告訴他可以自如行事,再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以至于他們朝夕相對至如今,除了月下偕行時的一次牽手,竟沒有絲毫的逾矩。
倘若他沒有在起初就朝阿允索要甜頭,而是徐徐圖之,是不是……
“一息五六至*,王爺在想些什么,怎么脈象忽然如此急促?”
劉太醫驚詫的聲音落在耳畔,一時間,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過來。
謝祁斂回心神,輕咳兩聲,頂著劉太醫和康安好奇探究的視線,鎮定開口:“在想攝政王預備如何安排梓州之事,怎么?”
“無妨。”劉太醫信以為真地收回視線,語重心長道,“診脈須得平心靜氣,王爺且先定一定神,待診脈之后再議政事也不遲。”
“好。”謝祁頗為受教地點點頭。
待脈象平復,劉太醫才凝神靜氣地并指按在他腕上,細細診過后,道:“王爺且放心,您體內的余毒并無異動。只是近來暑氣愈盛,穩妥起見,王爺還是要好生保重身子,切勿大動肝火。至于動武,更是要慎之又慎……”
深知謝祁最不喜聽這些老生常談的絮叨叮囑,說到后面,劉太醫不由悄悄地覷了眼他的神色。
出乎意料的,謝祁臉上并未流露出分毫不耐。他認真聽完,點頭道:“本王知道了。”
不僅如此,在劉太醫收整好藥箱準備離開時,還頗為不放心地叮囑他記得一旬后再來上府診脈。
劉太醫當然滿口應下。
為醫者最樂見于病人積極配合,一直到離開寢居,劉太醫還是滿心飄飄然。
他樂呵呵地嘆道:“若是王爺以后也能如今天這般乖順,那該有多好。”
“太醫放心,”一旁的康安拍拍他的肩膀,高深莫測道,“只要王爺還在攝政王府里住著,就會一直如今日這般對你言聽計從。”
劉太醫一臉不解地望過來:“這話從何說起?”
“攝政王對王爺的身體很是掛心,你今日叮囑的話,王爺原原本本都要反饋給攝政王。”解釋完,康安反問道,“不然你以為,王爺為何突然對診脈一事上了心?”
劉太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頓了頓,拿手肘碰了碰康安,好奇問道:“王爺素來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如今就被攝政王降住了?”
康安在心里權衡了下,貼心地舉了個例子給他:“尊夫人有命,你豈敢不從?”
“這焉能相提并論!”劉太醫面色一變,吹胡子瞪眼地別過頭。
劉太醫以為康安故意拿他玩笑,怒氣沖沖地往府門口走。他和夫人相濡以沫,情深多年,王爺和攝政王是兩個男子,豈能一概而論?這世上哪有兩個男子……
想到這里,劉太醫倏地頓住腳步,扭頭看著康安語無倫次道:“你……王爺他……他們……”
康安語氣悠悠道:“就是太醫想的那樣。”
劉太醫舉著的手都在發抖。他面色變了幾變,猛然往回走。
康安眼疾手快地攔住他:“你干什么?”
“當然是要勸王爺走回正道!”
“王爺走的如何不是正道?”康安竭力攔住劉太醫,語速飛快地道,“攝政王相貌出眾,學識過人,地位尊崇,和咱們王爺可有不相配之處?”
劉太醫尚未從沖擊中回過神來,思緒遲滯,不由被康安連珠炮似的話問得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下意識道:“你今日由著王爺胡鬧,待來日傳到李公公的耳朵里,小心他……”
提到李德有,康安的腰桿兒反而挺得愈發直。
他理直氣壯道:“我干爹在宮里伺候那么多年,什么事兒沒見過。他早盼著王爺能有一知心人相伴,如今王爺同攝政王兩心相許,我干爹高興還來不及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