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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祁提步跟上,邊道:“阿允可曾聽過一個說法。說是人有輪回,飲過孟婆湯,塵緣皆了斷。但若曾經歷過刻骨銘心之事,即便是孟婆湯,也無法讓人骨子里的習慣消失殆盡。”
即便江懷允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哪來的說法?”
謝祁的語氣無辜且理直氣壯:“志怪話本啊。”
江懷允:“……”
正巧天牢大門洞開,江懷允閉了下眼,抬步走出天牢,臨上馬前,轉頭望向緊隨而至的謝祁,淡聲澄清:“本王不怕天牢。”
謝祁頷首,從善如流地改口:“是,阿允不怕。”
江懷允收回視線,翻身上馬。剛一坐穩,便聽謝祁溫聲開口,聲音儼然帶了幾分笑意,好似在憋笑一般。
他道:“可阿允方才在天牢中幾度都忽然走得極快,唯恐避之不及。”
江懷允:“……”
【作者有話說】
小江:好想打人。
*
下章周二更。
(對八起,我必須要立flag。我發現了,我立flag就會努力做到,不立就會無限拖延qaq)
第65章 敲打
科舉舞弊一案事關重大,雖然交由三法司徹查會審,但江懷允仍舊閑不下來。其后幾日,他連日在朝中奔波,忙得腳不沾地。
謝祁幾次前往攝政王府,都撲了個空。
林管家一邊勸著謝祁這幾日不要來,免得白跑一趟,一邊擔心自家王爺因著往來奔波操心太甚累壞身體。
謝祁安撫道:“科舉一案傳得沸沸揚揚,滿朝文武百官和今歲參加科舉的學子都在等結果,這事不能拖。”
管家心里明白,只是臉上的憂色卻始終散不開。
與此同時,舞弊一案口口相傳,亦傳到了范陽。
范陽行宮一派安寧。行宮內草木葳蕤,假山清流,風景甚是宜人。
涼亭內。
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撐著額角假寐,老者的頭發已然有些斑白,卻很是利落束起,衣冠整齊,不見分毫邋遢。
周邊有兩三侍奉的仆從,皆安安靜靜地立在一側,垂首低眉。其中一人手執羽扇輕搖,替老者驅散空氣中的些許燥熱。
稍頃,涼亭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至涼亭外止住。來人看到老者正歇,立在原地等待。
半晌,老者慢慢直起身,輕輕動了下手臂。一旁的侍從眼明手快,忙上前來替他捶打按摩,紓解手臂的僵硬。
老者頭也不轉,朝外道:“進來吧。”
來人上前行禮:“太上皇萬安。”
太上皇仍未睜眼,靠著椅背,漫不經心地問:“何事?”
“盛京傳來消息,說是今歲春闈的榜首頭名涉嫌舞弊,如今已經下獄,攝政王責令三法司徹查。”
謝楊興致缺缺地“嗯”了聲。
下一瞬,來人隱晦道:“榜首頭名與梓州有些關系。”
涼亭內驟然一靜。
謝楊擺了擺手,示意侍從退下。他慢慢睜開眼,面上的散漫已然散了大半。他望向來人,問:“是馮易?”
“太上皇圣明。”
謝楊嗤道:“梓州入得了朕眼的只有一個馮家,馮家人丁稀薄,能讀書進科舉的只有馮易一個,不難猜。”
來人垂頭,并未接話。
“他們安分了這么多年,沒想到居然膽子滔天,連科舉都敢動手腳。”謝楊低叱,眉目間有些不悅。沉默間,他算了下日子,話音一轉,沉聲問,“春闈已過了多日,怎么消息這才傳來?”
來人稟道:“周大人原是要將此事瞞下,沒料想出了差錯,替考之人被恭順王劫走。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命動手之人借著來范陽避難的便利,將此事上報。”
“謝祁……”謝楊沉吟片刻,問,“替考一事謝祁是怎么檢舉的?”
“不是恭順王。”來人搖頭。
謝楊抬眼望去,目露疑惑。
“據那人所言,這樁事是周大人為了顧全大局,不得已先發制人親自檢舉。”頓了下,來人續道,“那人還說,周大人命他轉告太上皇一句話,說是馮易難保,請您務必早做決斷。”
謝楊屈指敲著桌子,瞇了下眼,半晌,緩慢道:“他供出馮易替考舞弊一事,到底是為了顧全大局,還是為了保全自身?”
語氣儼然帶了幾分危險的意味。
太上皇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來人心知肚明,只恭敬立著,并未回答。
半晌,謝楊笑了下,語氣有些莫名:“周其自作主張、擅自行動,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