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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祁面色如常,溫和道:“有勞小二哥。”
店小二擺擺手,深藏功與名地進了后院。
江懷允面上淡淡,無甚表情的跟著謝祁上樓。行至將要入住的客房前,忽然定住,側頭望向謝祁,淡聲道:“多謝。”
難得從江懷允口中聽得一聲“謝”,謝祁笑了聲,順水推舟地提議:“江兄既然要謝,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聊一聊?”
江懷允未置可否,側身退了一步,算是同意。
謝祁步入這間未踏足的客房,當先在桌邊坐下。
江懷允在對面落座。
房中常備著溫茶,謝祁執(zhí)壺倒了杯,只手推到江懷允身前的桌沿邊。
江懷允端起杯子輕啜一口,潤了潤嗓。
燭臺上燃著燈燭,火苗跳躍,有些昏黃,卻不妨礙人視物。
江懷允仰頭喝水時,寬大的衣袖滑落,骨骼分明的手腕沒了遮擋,腕間沉淀出一圈暗紅的印子,很是觸目驚心。
謝祁定睛看了半晌,沒來由地,有些可惜地想,這么白凈的手腕,合該是金貴地養(yǎng)著,怎么能染上這么重的瘀痕呢。
【作者有話說】
還不是你掐的!
*
雖遲但到!好久沒有這么多字了!
第31章 相幫
謝祁的眼神稱不上直白,可未加掩飾。
江懷允水喝到一半,似有所察,順著謝祁的視線看到手腕上的紅印。他眉眼未動,只擱下杯盞,慢慢拉下衣袖,將手腕并著半只手藏進袖中,目光平靜地望著謝祁。
雖然打量的視線被人逮個正著,謝祁面上卻并無不自在。他大大方方地對上江懷允的視線,自若一笑,客氣道:“和攝政王在城外別莊碰見,倒是我未曾料到的。”
又是慣來的拐彎抹角,江懷允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沉聲道:“有話直說。”
謝祁并無意外,笑了聲,也了當?shù)溃骸叭羰俏宜喜诲e,攝政王判處流放的刺客,如今便在城外別莊中。”
從刻意給劉太醫(yī)放出消息、利用劉太醫(yī)給謝祁傳話時,江懷允就沒想過他的用意能瞞過謝祁。如今謝祁在端州城內出現(xiàn),定然是已經猜出了他的用意。
是以江懷允也沒驚訝,更未掩飾,淡淡地“嗯”了聲。
謝祁慢條斯理地轉著手中的杯盞,視線從江懷允肩上的翠鳥上掠過,溫和道:“攝政王能尋到城外別莊,是因著這只價值千金的翠鳥帶路。”說到這里,謝祁停頓片刻,話音一轉,問,“攝政王可知,我是如何找到這座別莊的?”
江懷允沉思著并未開口。那別莊的位置雖稱不上隱秘,可混雜在一眾別莊中,著實平平無奇。更何況,江懷允早在去別莊前,就已經打聽過,這別莊內常年住著人,和周邊的農戶相處極是融洽,乍一聽,根本察覺不到異常之處。
就算謝祁消息再靈通,也絕不可能在短短幾日內,就將那些刺客的位置,從人山人海的端州城內,精準無誤地定位到這座別莊。
江懷允的沉默已經表明了態(tài)度。
謝祁拋出這個問題,卻沒立時解答,反而另起話茬,接著問:“攝政王可知‘范承光’其人?”
“知道。”江懷允淡聲道。
這個名字剛從謝祁口中出來,江懷允的腦海里便立時浮現(xiàn)出這個人的身影。
再沒有人能比江懷允更清楚這個人的身份了。
范承光是太上皇的心腹。從太上皇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服侍太上皇多年,深受其倚重。以至于,范承光雖不是太監(jiān)身,卻能在皇宮中橫行無阻,就連太上皇的宮妃,遇見他也要禮讓三分。
這個人常年一副笑相,看著很是溫和無害。可手段卻十足的狠辣凌厲,多年來,暗地里為太上皇處理了很多見不得光的麻煩。
而江懷允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皆是因著,原身當年被太上皇領著回皇宮的計策,是這個人獻上的。
在原身的記憶中,就是這個人,笑吟吟地對他道:“小公子日后就跟著陛下去皇宮住罷。”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原身的童年記憶,一下子從自由自在的寺廟鄉(xiāng)野,變成了單調壓抑的宮城。
可以稱得上是改變原身命運的一句話。
可江懷允并不是原身,他回憶著這段往事,始終冷靜旁觀,沒有分出分毫波動的情緒。
謝祁得了回應,也不再賣關子,干脆道:“我便是跟著他走到的別莊。”
范承光來了端州。
江懷允素來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生出幾分鄭重。
這樣的反應恰在謝祁的意料之中。他輕勾了下唇角,慢慢道:“如攝政王所見,范承光深受謝楊倚重,卻為了這些刺客親自來到端州,想必這些刺客在謝楊的心目中的份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重要。”
江懷允目光落在謝祁身上,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謝祁坐直了身子,斂了眼神中的玩味和散漫,徑直道:“攝政王本就是為了探查這些刺客的身份而來,如今刺客由范承光接手,這人素來敏銳謹慎,攝政王又是只身前來,探查一事必然難上加難。”
“本王知道。”這事不消謝祁提醒,江懷允心知肚明,他平靜望著謝祁,語氣沉了三分,“你如此繞圈子,就是為了和本王說這些?”
語氣中的不虞顯而易見。
謝祁輕笑出聲:“非也。”頓了下,他一字一字道,“說這些,只是想告訴攝政王,如今在端州,本王和攝政王是一條船上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