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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攝政王贈香。”謝祁虛弱道,示意康安扶他往前走,離江懷允一步遠的位置停下,他放下捂住口鼻的手,垂落到半空,眼帶笑意,道,“幫人幫到底,我來替攝政王分憂。”
江懷允不解其意,皺了下眉,剛想說“不用”。
電光火石之間,謝祁垂在半空的手忽然一動,朝著江懷允腰間探去。
事出突然,江懷允要伸手去阻時,腰間的軟劍已然被他抽出。
謝祁手腕迅速翻轉,眼也不眨,朝著自己左肩一劃。劍刃鋒利,上好的衣料登時破開,眨眼之間,血絲蔓上,染紅了一片衣料。
康安失聲道:“王爺!”
江懷允也蹙起眉。
謝祁提著劍還給他,虛弱一笑,“謀害皇親,這一條罪名,足以讓攝政王做想做的事。”
江懷允沒接劍,目光冷冷,聲音更甚:“你瘋了?”
謝祁渾身乏力,提不住劍,費力地抬手,顫顫巍巍地將劍寸寸沒入他腰間的劍鞘,有氣無力地笑了下:“我身子骨本就不好,經此一劫更是難測,殞命或只在旦夕間。能幫攝政王的忙,哪怕沒撐過去,也算死得其所。”
頓了下,謝祁朝著江懷允輕輕頷首,示意康安帶他離開。
江懷允面無波瀾,垂在兩側的手卻慢慢攥起。許久,他才閉了閉眼,沉出一口氣,大步踏出了花滿樓。
縱馬回到攝政王府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管家正倚著廊柱,搓著手,不斷朝門口張望。
見江懷允走進來,當即心口一松,迎上去道:“膳房里煨著湯,王爺可要用些暖暖身子?”
江懷允腳步不停,淡淡道:“不用。”
管家毫不氣餒,正要再勸,借著府中高懸的燈籠捕捉到他袍角的血跡,當即心口一緊,“哎呦”一聲,急聲道:“王爺衣裳上怎么有血?不是說去見大理寺卿?莫非他膽大妄為對王爺不利?”
管家越說越心驚,生怕江懷允受了傷,忙不迭轉身要去請大夫。
“站住。”江懷允頭疼地捏了下眉心,疲憊道,“不是我的血。”
管家將信將疑地望過來。
江懷允停在原地,任他上下打量。
謝祁原本劃的也不重,沾的血跡皆是因著他沒拿穩軟劍,劍刃上殘存的血跡蹭上去的,只有零星一點。
管家仔細觀察半晌,才如釋重負地輕吁口氣,繼續問他要不要喝湯。
“不用。”江懷允轉身往書房去,走了兩步,道,“派人去禁軍,讓段廣陽來見本王。”
管家這回沒有遲疑,“欸”了聲轉身一溜煙去辦事了。
江懷允回到書房翻了會兒奏折,才發現自己手背上居然也沾了幾滴殷紅。他愣怔片刻,想到謝祁說“殞命或只在旦夕間”的神色,忽然閉了閉眼。
大理寺卿用的香,又是在花滿樓那等煙花之地,他焉能不知效用是什么?可他用這具身體聞了那么久,都沒有生出絲毫不妥,謝祁僅僅是待了片刻,便能被那香影響得氣若游絲。
老天待人實在不公平,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助興藥物,于常人而言是享受、是快意,可放在體弱多病的人身上卻是勾魂利刃。
他有幸得了這樣一場重活一世的機緣,謝祁呢?
謝祁正躺在榻上,無所事事地等著劉太醫為他施針。
康安緊張地守在一旁,手里拿著燃得正旺的燈燭。劉太醫手執銀針,在火焰上一挑,才聚精會神地刺入謝祁的穴位中。
半個時辰過去,劉太醫收起銀針,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輕吁出一口氣,望向漫不經心地謝祁,沒忍住道:“以王爺的聰慧,今日這傷,不像是王爺該栽的跟頭。”
謝祁闔著眼,徐徐道:“本王故意的。”
劉太醫一噎,他就知道會是如此。不能直截了當訓謝祁,他轉頭沖康安道:“王爺方才養好傷,你不攔著他出門,怎么還由著他胡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本王有分寸。”謝祁淡聲打斷他,示意一旁吶吶不語的康安扶他起來。他道,“我一進去便知道大理寺卿燃的甘松香有異。”
“那王爺怎么還以身涉險?”劉太醫語氣頗有些不贊同。
謝祁慢慢道:“甘松香味清冽,有清心定神之效。就算加了茱萸和青木香,變成云雨時的助興藥,也不過是在興致正濃時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頓了下,謝祁反問,“這樣的尋常香料,你覺得能讓本王陷入如此狼狽境地?”
劉太醫面色登時凝重起來:“王爺的意思是?”
康安將妥帖收著的甘松香殘渣交給劉太醫。
謝祁毫無起伏道:“去查查吧。看看我們的大理寺卿,能給我們什么驚喜。”
【作者有話說】
關于小謝揮劍向自己,小江有話說:謝祁是變態,大家別學。
小謝(笑意深深):攝政王說得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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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的時候以為自己能兼顧兩本,沖動發文,沒想到一卡文就原形畢現。很抱歉給大家帶來了不愉快的追更體驗,后續我會努力調整,爭取日更。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10章 異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