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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臺階下黑壓壓的教眾,他們的臉是陌生的,但神態(tài)勉強都能都算得上恭敬。沒人在意我臉上的傷痕,能力夠的不在意外形,能力不夠的則是不敢在意,僅僅從這一點來看,我是很喜歡魔教的教眾的。
蘇風溪和南三直分別坐在我的身側,這一次的魔教聚會沒有要殺的人,倒不是沒有該殺的人,而是魔教遭遇重創(chuàng),正是要穩(wěn)定人心,有那么幾個刺頭,早已派遣了暗衛(wèi)埋伏在他們回程的路上,沒必要當眾毒殺。
這主意是南三直提的,我總覺得他像極了正道的俠客,卻不曾想到他竟然能想出如此計謀——彎彎道道的,頗陰險了些。
這話我沒說,但南三直看出來了,他便反問我:“對于武林中人,死于一杯下了毒的茶好,還是力竭戰(zhàn)死更好?”
我仔細品品,無疑后者會在他人口中顯得好聽得多,但轉瞬又想到了反駁的話語:“三直不妨想想,是糊涂地死,還是清醒去死更好?”
怕的不是沒有希望,而是眼見著希望從手中溜走,絕望地走向死亡。
南三直沒再同我辯駁,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他的視線我著實招架不住,想了又想,只好把那些畫掉的名字,重新勾了上去。如此這品茶的環(huán)節(jié),實際上是個擺設。
我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向臺階下,各教眾神色各異,大多都喝了茶,但也有少數(shù)猶豫不決的,我耐心等了一會兒,又有大半人喝了下去。
我的手指敲著躺椅的邊緣,頗有些不耐煩。南三直卻上前一步,做出了防御的動作,我下意識地去看蘇風溪,他卻老神在在,嘴角甚至帶著一抹詭異的笑。
那未喝茶的幾個教眾,忽地跪在地上,口中吐出了血液和白沫,渾身抽搐得厲害,他們的皮囊下也可見異物在不斷涌動。我站起了身,欲向前查看一二,但剛剛下了一個臺階,那些人便一齊停止了抽搐,惡狠狠地瞧著我,尚未來得及說出什么話,便身體爆炸,變成了血肉的碎塊。
大批血液射出,有幾滴射得很遠,縱然有南三直遮擋,也落在了我的白衣上。蘇風溪向我的方向邁了一步,從袖中取出了一塊方帕,柔聲道:“教主的衣裳弄臟了,快拿這方帕擦一擦。”
我沒接他手中的帕子,而是繼續(xù)向下走,一點點靠近那團血肉模糊的尸體——已經(jīng)全然認不出人的模樣,甚至幾具尸體也無法分辨得清。
我揮了揮手,想讓人把尸體抬下去厚葬了,南三直卻突然扣住了我的肩膀,我被迫向后仰了一下,才發(fā)覺相近的幾位教眾已然發(fā)了瘋,皮下的鼓包不停地挪動中,逼迫著他們四處抓人砍人——似乎這樣,便能夠緩解掉一分痛苦。
但不過幾個瞬息,他們的身體便重新爆炸來開——這一次,被早有防備的魔教中人,盡力閃開了,但仍有部分教眾躲閃不及,裸露在外的肌膚沾染上了血——很快,便又發(fā)病爆炸。
這一切變故發(fā)生得太快,快到我出手阻止時,已有數(shù)十位教眾暴斃身亡。雖說只有數(shù)十位,但無一不是教中好手。我雖因失憶記不太清他們,但也覺得格外痛心。
當即便發(fā)了誓,定會調查清楚此次事故的真相。教眾剛剛安撫過去,卻聽見蘇風溪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若是他們都喝了教主賜下的這杯茶,說不定便躲過了一劫。”
他這話音剛落,南三直便沖了過去,怒喝道:“右護法此言誅心,有挑撥之意,莫不是已存背叛之心?”
蘇風溪拔出了碧游劍,提劍迎了上去,只道:“我不過開個玩笑,右護法太過敏感。”
他倆便纏斗了起來,我知曉此刻應當同南三直一起質問蘇風溪,以安撫臺階下已生疑竇的教眾,但眼前驟然泛起了紅,頭痛欲裂,身體恍然不受控制,竟然拔出了今日剛系在腰間的斷情劍。
我提著劍,劍身微顫——這斷情劍,似乎也有拔出見血的毛病。我舉著劍,初始是對著蘇風溪的,不知為何,又挪動了劍尖,指向了教眾。
似有一人沖了出來,直直地撞向了我的劍尖,我試圖收回,卻來不及了——一劍便挑破了他的心臟。周圍驟然嘈雜,無數(shù)人的質問和驚怒的眼神將我層層包裹,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真實。
我拔出了劍,那人滾落在地,我試圖說些什么,但什么都說不出。
南三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