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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霓虹人眼睛真利索,尤其會挑東西,看這損出來的東西,全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寶!
“方先生,您捐獻的這些文物對于世界文物遺產具有無法估量的價值,我代表世界人民感謝您的慷慨贈予。”國家博物館的覃館長扶了扶眼鏡上的金邊眼鏡,對著方敬露出了一抹熱情真摯的笑容。
“撈起來這么多珍貴的古文物,自己居然一件不留,全部捐獻給國家,小方這個年輕人還是很不錯的。”李博士難得一次在公共場合這么正面評價一個人,讓方敬不禁有點受寵若驚。
“哪里哪里,應該的,這些珍貴的文物也只有在國家的照看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方敬注視著覃館長,表情特別認真特別誠懇地道。
覃館長對于這個視金錢如糞土的年輕人更加有好感了,看著方敬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稀有動物一樣。
“年輕人覺悟高,不錯不錯。”覃館長笑得像只笑面虎一樣,一雙隱在鏡片后的眼睛透著一股精明的厲光,忽然話鋒秒轉:“晚上大家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天朝人向來喜歡在酒桌上談生意的傳統即使是博物館這些只對死人骨頭感興趣的山頂洞人都深諳此道。
這些人個個都是文物界的泰山北斗,以往的方敬可望可不及的對象,沒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和對方平起平坐——雖然他作為捐贈人,有點拿錢砸人的意思,不過這感覺還真是太好了。
“覃教授過獎了,我只是做了一個天朝人應該做的事。”方敬謙遜的態度讓一眾老學究們更加滿意了。
文物捐贈儀式在萬眾矚目中圓滿落幕,將手中那些珍貴得有點燙手的文物全部交接給國家博物館之后,博物館的磚家們很高興,捐贈人方敬也很高興,整個人都輕松起來,看誰臉上都樂開了花,好像天上落了十一二位數的人頭像給他,而不是剛才捐了十一二位數人頭像的文物出去似的,惹得一眾老學究們紛紛點頭,覺得這個年輕人覺悟實在高,對他的印象更好了。
晚上覃館長請客,方敬對著穿衣鏡左看右看,渾身不得勁。
平時在家里的時候,他和岑九打扮得都是以舒適為主,但是今天肯定不能像往常那樣隨便,今天可是要跟一大群他最尊敬的前輩吃飯,當然要盛裝才能表現他的重視。
“你覺得怎么樣?合適嗎?”方敬理了理領帶,不太自信地問岑九。
岑九認真地看了一眼,說:“很好,很帥。”
“哦,可是我覺得這條領帶不是很搭,要不還是換之前那條吧?”方敬好像第一次走紅毯的小明星似的,緊張得不得了,左試右試,務必要打扮出最合適最帥最有風度的方老板氣質。
岑九“哦”了一聲,默默地從床上一堆新衣服里挑出之前那條藍色的領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著嘴突然笑了一下,燈光下英氣的眉眼仿佛著了光似的,漂亮得不得了。
方敬頓時看得呆住了,頓時把領帶衣服什么的丟到腦后,果然撲過去,“啾啾啾”在岑九臉上親了好幾下。
果然還是他男朋友最帥。
岑九扣著他的腰,笑了一下,說:“不吃飯了?”
“時間還早呢!”方敬理直氣壯地道,“我們可以睡一覺,正好趕上去吃飯。”
男朋友這么秀色可餐,到時候飯都能多吃兩碗。
岑九露出一副“好吧,你這么喜歡我就勉為其難地配合你一下”的表情,將床上的衣服往地下一掃,果斷抱著男朋友開始睡覺。
下午四點,睡了一覺起來,方敬手軟腳軟地起床,沖了個澡,胡亂撈起一套衣服穿上,和岑九趕往飯店。
都是一群在文物界能呼風喚雨的人物,身為晚輩的他當然不能讓前輩們久等。
作為東道主的覃館長早已經到了,另外還有三個人也在,其中兩個是方敬之前在捐贈儀上見過的,除此之外,座位上還坐了一位四五十歲有點面生的中年人,蓄著八字胡,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后,穿著一身青色的唐裝,看起來很有些仙風道骨。
覃館長一看到方敬的身影,連忙招呼他:“小方來了,快過來坐。”
“覃館長客氣了。”方敬笑著和另一邊的姚主任和嚴科長兩人打了聲招呼,目光轉向那位穿著唐裝的中年人,一臉好奇地問道,“這位是……”
覃館長哈哈一笑:“他是我的一位師弟,姓徐,職業是文物鑒定,愛好是收藏古董,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方敬頓時眼睛一亮:“原來是徐大師,久仰久仰。”
古玩收藏界有南王北徐之說,指的就是王大師和徐大師兩位收藏大師。
王大師與其說是收藏家,不如說是一位古董商人。早年家境貧寒,但是對古玩十分熱愛,后來發跡后,開始慢慢收藏這些,但是他收藏的目的很大一部分是為了今后升值再轉手,說穿了就是一種投資的商人行為。
但徐大師就不一樣了。
徐大師本身就出身書香門第,家族底蘊深厚,對比王大師的商業行為,他才是一位真正的收藏大師。
對于這樣的人,方敬從來是不吝于相交的,至于原因么,從來都很簡單——所有對古董文物有收藏癖好的人,全都是他的潛在客戶,尤其是王大師徐大師這種聲名在外,人品財力都得到公眾認可的收藏大師,更是他急于結識的對象。
他可是撈船的啊,撈了的東西多半都是要脫手的,這種知根知底又靠譜的不差錢,他最歡迎了。
徐大師抬起眼皮,打量了方敬一眼,十分高冷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方敬一腔熱血遭遇北極冰川,頓時噎得說不出話,摸了摸鼻子呵呵兩聲不說話了。
覃館長卻一點也不在意,仍舊樂呵呵地道:“我師兄他就是這樣,看起來比較高冷,其實是害羞來的,他看到陌生人就緊張。”
姚主任和嚴科長顯然也是認識徐大師的,兩人臉上的表情也十分自然,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方敬囧了一下,心想一個十幾歲的小年輕靦腆害羞他還能理解,但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你見個陌生人還害羞真是讓他有點理解不能啊。
“嚇到了吧?當初老覃第一次介紹我和徐大師認識的時候,我也跟你一樣的表情。”姚主任哈哈一笑,解釋說,“別看徐大師這樣,但他對古玩的認識和見解簡直讓人嘆為觀止,眼光不比陸教授差。”
方敬:“?!!”
他知道自己的授業恩師是文物鑒定界的名人,但有名到這種程度,連國都的博物館的主任和館長都推崇備至,還真有點出乎方敬的意料之外。
相比起覃館長徐大師他們這些人,陸教授簡直太低調太親民了,完全沒有一點大師的派頭。
方敬再一次慶幸自己的好運氣,當初家中遭敗,高考失利,被調劑到文物鑒定這個冷門專業,沒想到反而是他人生的轉折點…
徐大師被人當面議論,臉上也沒有什么不悅的神色,只是習慣性地維持一副高冷的表情,默默地喝茶。
方敬這下確定徐大師果真是如姚主任他們所說的,只是太害羞所以顯得特別冷淡。
“哈哈哈,不管怎么樣,今天能見到徐大師絕對是我的榮幸,以后有機會還請徐大師多多指教啊。”方敬真誠地道。
他的水泡泡里還有不少小玩意沒有脫手呢,也不知道徐大師會不會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