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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趕時間或者天氣實在太惡劣,方敬向來青睞公共交通,如果路程不遠,尤其喜歡自己的11路公交,理由非常充分——平時運動不足,當然是只要有機會就盡量在日常生活中鍛煉自己啦。
至于安全什么的,方敬表示,有岑九在一切都不成問題。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男朋友當成人形危險探測在使用的岑九,手里提著好大一個布袋,布袋里裝著好幾本大部頭的二戰研究史書,兩個人站在圖書館外攔車。
中午將近三十八度的高溫,馬路上熱浪翻滾,像個無形的天然大蒸籠,出門不到兩分鐘,后背就被汗水浸濕了。
站在樹蔭底下,方敬掏出手機,用嗒嗒出行軟件招了一輛快車,方便還便宜。
軟件提示,車輛距離他們所在地址大約五百米的距離,不過兩分鐘的路程。
“這個是什么?”岑九問。
“打車軟件,你看,再一分二十秒,我們的車就到了。”方敬給他演示了一遍現代高科技的出門方法,說,“天氣太熱,以后你要是出門,也可以這樣叫車。”
別以為他不知道,有自己陪著還好,平時岑九自己出門,從來不用交通工具,都是靠著自己的兩條11路車,尼瑪居然跑得比四個輪子的還要快。
這也是方敬憂心的一個方面。
岑九之前就提過,他練的功法非常霸道,干架殺人是一把好手,相反的后遺癥也很多,對身體損耗非常大,以后年紀大了肯定對身體會有影響。沒見跑步運動員還容易得 病呢。
總之,對于岑九練功的指導思想就是:練功可以,養身健氣有好處,但運動過量,負荷太重對身體反而造成不良影響那就不好了。
“這樣很方便。”岑九看了一眼,贊嘆說,“你們真聰明,能想出這么多辦法。”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岑九還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們生活得太安逸,一個個都養得白白胖胖的,走三步路就喘上了,甚至很多人因為生活太好還養出什么富貴病,簡直不可思議,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人們真的非常聰明,能想到各種各樣的方法和技術,讓生活更加快捷便利,其中讓岑九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各種功能的盒子。
真的是太懶,也太聰明了。
“我給你也裝一個吧。”反正等車也蠻無聊的,方敬拿著岑九的手機開始搗鼓起來。
岑九用的還是以前方敬用過的那臺舊手機,外殼的漆都掉了,灰撲撲的非常丑,而且因為時久太長,充電次數過多,電板也不太好用了。
方敬要給他重新買一個,結果岑九還不樂意,后來折衷花了兩百塊換了一塊原裝電池,被岑九當寶一樣繼續使用。
有時候方敬覺得岑九像個小老頭一樣特別念舊,用過的東西都舍不得丟。
他們臥室的床底下有一口小箱子,上次方敬翻東西的時候偶然找到的,打開一看,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里面全是當初岑九剛到他家時,他給岑九的東西,兩件他以前穿過的舊衣服,一臺已經開不了機的舊電腦,舊拖鞋……
破舊得只能當垃圾扔掉的東西,全被岑九清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小箱子里,一樣也沒落下。
看到那口箱子的時候,方敬當時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酸又軟,十分復雜。
聯想到岑九的身世,他大約能猜得了來岑九把那些東西當寶貝一樣保存下來的目的,與其說是念舊,倒不如說是想留住在這個世界生活的痕跡。
一輩子暗無天日的暗衛生涯,突然有一天來到這個完全陌生怪異的世界,岑九當時心里很惶恐吧。這些東西是他生活的痕跡,也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對于這樣的岑九,方敬即使有滿腹的話想說,最后一句都說不出來,只能化為滿腔的心酸與無奈。
方敬低頭安裝軟件,岑九把裝書的袋子放在腳邊,湊過去和方敬頭碰頭看他玩手機。
兩個男人從圖書館的大門里走出來,路過方敬的時候,似乎是不小心,一頭撞了上去。
岑九眼疾手快,一手扣著方敬的肩,把人往邊上一帶,對方撲了個空,腳下踢到書袋,里面的書和文獻資料散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對方匆忙道歉。
雖然對方的普通話說得算是十分標準,但方敬一聽,依然哪里有一股違和感。
“沒關系。”方敬也沒在意,天朝方言多,說官言普通話的時候夾帶一點家鄉腔是很正常的事。
他裝好了軟件,把手機還給岑九,蹲下身去撿書。
“我幫你吧。”那個男人和他的同伴連忙彎腰,幫方敬將地上的資料撿起來,“真是不好意思啊。”
“沒有關系。”方敬抬起眼睛打量對方一眼,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高達三十多度的靖城,居然還有傻叉一絲不茍地穿著三件式西裝,熱得滿頭大汗也不曉得把外套脫掉,這是有多傻啊?!
對方散落在地上的文獻撿起來,遞給方敬,不忘九十度大鞠躬:“真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方敬:“……”
一絲不茍的黑西裝,極有民族特色的八字眉,就說為什么腔調那么奇怪,原來還是國際友人。
“沒事,您太客氣了。”方敬抽了抽嘴角,把書接了過來,隨手放進書袋里。
岑九把書袋接了過來,拎在手里,目光不露痕跡地掃了兩名西裝男一眼,上前一步,呈護衛的姿態擋在方敬身前。
方敬:“……”
黑衣人:“……”
一輛大眾開過來,停在路邊。
方敬看一眼車牌,是剛才叫的車到了。他連忙把書一骨腦塞進袋子,一把抱在懷里快步朝車子走去。
岑九跟在他身后,兩人一齊坐上車,司機發動車子,很快便駛入車流。
兩個黑西裝男目送他們的車子遠去,其中一個八字眉下的小眼睛閃著光。
車里冷氣開得很足,坐了一會兒人涼快下來,方敬這才有又活過來的感覺。
“剛才怎么了?那兩個人有什么不對勁嗎?”剛才岑九整個人都繃緊了,簡直就像一支出鞘的利劍,下一秒就要暴起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