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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古帖娜把新鮮出爐的酥餅放到上面,堆出了一個小小的塔尖,她抹掉臉上的面粉,回道:“靛頦擔(dān)心你,做了很多。”
靛頦接到易鳴鳶交代下來的任務(wù),為了讓自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她簡直是一刻不停地在揉面團,切面劑子,包餡料,做了烤,烤了做,等到易鳴鳶平安回來才停下。
“我的好靛頦,這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呀,”易鳴鳶眼眶通紅,這下變成了兩個人對哭,她試圖把氣氛拉回來,扯了個笑說:“你就算不相信你們家姑爺,也該相信我吧。”
程梟挑眉,兀自去拿了幾塊看上去最精美可口的糕點,把它們放在同樣被忽略的逐旭訥手中,一個響指讓他回神,“吃。”
“不是,記不住那小丫頭的名字怎么就,嗯?味道不錯,就是小了點,”逐旭訥還在想被黎妍罵的事兒,他一口將還沒兩片樹葉加起來大的糕點丟進嘴里,連吃三塊口被膩了個半死,捶胸道:“還有點太甜了。”
“欸,折惕失,你說我到底應(yīng)該怎么做,珠古帖娜才會原諒我呢?”逐旭娜眉頭皺得能掛住一只鷹,他在女人堆里不受待見,打算向身旁的好兄弟取取經(jīng)。
程梟想了想,“讓珠古帖娜去做她高興的事,而不是你認(rèn)為能讓珠古帖娜高興的事,想想你的阿爸阿媽,涂轱在扎那顏面前是什么樣子,你就明白了。”
逐旭訥一知半解,像個懵懂的孩子,他囫圇咽下嘴里的東西,喃喃道:“他們兩個……但是折惕失你剛才也沒有這么做,為什么達塞兒閼氏不會生氣。”
程梟看著拿著糕點款款走來的易鳴鳶,對說到這份上還不開竅的逐旭訥說:“因為有時候,平淡的日子需要一點樂趣。”
他上前兩步,阿鳶不喜歡吃刺多的魚,假使有人捕了條刺少的肥魚烹飪完放在她面前,她也不會動一下筷子,但如果換做帶她去湖面上鉆孔垂釣,再把小魚帶回去除盡細(xì)刺,一碗魚羹放到她桌前,不一會就能見到碗里剩個薄薄的底。
第51章
易鳴鳶就這樣靜靜躺著,精致的眉眼不見先前柔弱,惟剩清棱棱的利色。
與此同時,她的眼中慢慢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似是拿捏不準(zhǔn)的疑惑來。她遲疑想著——
難道裝得太過了?
“中原人喜歡熬海東青,但總是熬不成功,被喙叨個半死,他們壓不住烈鷹,就平白折去鷹的翅膀,最后兩敗俱傷,阿鳶知道為什么嗎?”程梟的聲音傳來。
易鳴鳶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回道:“因為鷹永遠(yuǎn)不會成為溫順的寵物,翱翔于天際才是飛禽生來就具備的追求,我心里恨他,我恨不得拿刀子捅死他,可是再怎么樣,我的爹爹和兄長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程梟一聲哨子召來蒼宇,“有機會也養(yǎng)一只鷹吧,阿鳶,我們這里的鷹和中原買過去的海東青不一樣,訓(xùn)好以后它們能在瞬間啄碎敵人的眼睛,終會有這么一天的。”
易鳴鳶輕輕撫摸一下蒼宇的腦袋,堅定道:“嗯。”
第52章
泉章緊忙要去?,還未動身人就進了院子。
少女身著錦紅窄衣胡服,黑而長的發(fā)分作兩股,與彩繩一程編成數(shù)條細(xì)辮垂在身前,一手持劍,一手拋著只沉甸甸的荷包,從進門之刻起目光就精準(zhǔn)鎖在易鳴鳶身上,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她。
“你就是程家阿兄從笙簫樓帶回來的勾欄女?”她鄙夷。
易鳴鳶擱下書,還未開口綠凝就站出來,反駁道:“這位娘子慎言,我家娘子身家清白,容不得如此污蔑!”
少女?也不?她一眼,兀自嗤道:“我竟不知程阿兄的眼光如此之差,能?上這等庸脂俗粉。”
“你!”綠凝還想與她吵,被易鳴鳶抬手?jǐn)r住。
“?來娘子登門是專程來尋我的,”易鳴鳶雙手交疊,態(tài)度和婉,“不知娘子所為何事?”
少女不吃這套,眉眼一橫:“既然什么都不是,就少跟我端一副女主人的架勢,你使手段進這府門,不就是為了錢么——”
她掂荷包的動作稍沉,隨即撤臂往易鳴鳶身上狠狠擲去,應(yīng)聲道:“拿著這些錢離開這里,莫阻礙我阿姊和程家阿兄的姻緣!”
這一動作突然,綠凝尚來不及反應(yīng)荷包就重重砸在了易鳴鳶手背上,荷包隨之摔落在地,幾片金葉子從松散的繩口跌出,散在腳邊。
易鳴鳶白嫩的手背瞬間紅腫大片,綠凝大叫一聲,連忙查?。
泉章眼?起了爭端,也趕緊勸:“楊二娘子,易娘子只是受我們家郎君所救,暫居于此,并非你所想的那樣!”
楊云嬋不理會他,只盯著一臉吃痛的易鳴鳶,利聲道:“聽懂了嗎?!”
易鳴鳶似乎疼得說不出話,綠凝氣昏了頭,拾起摔在地上的荷包用力扔了回去:“誰稀罕你的錢!”
楊云嬋挨了一記,脾氣更大,當(dāng)即拔了劍指過去,“區(qū)區(qū)仆婢,好大的膽子!”
綠凝被緊逼的劍鋒嚇得連連后退,尖叫起來。
連退數(shù)步后,她忽然落入一個柔軟馨香的懷抱,易鳴鳶緊緊抱住她的肩,順勢轉(zhuǎn)身將她護住,把自己的后背面向利刃。
“好,我今日就連同你這個沒名沒分的勾欄女一并教訓(xùn)!”楊云嬋恨恨道。
“你要教訓(xùn)誰?”
冷沉沉的一道聲音,楊云嬋握著劍的手一顫,回首?去。
程梟不知何時已從北關(guān)歸來,一身銀甲未卸,靴袍沾塵,像是剛結(jié)束一場戰(zhàn)事后匆匆策馬返回,是以周身肅殺之氣猶在,長姿凜凜立于院口,冷眼注視著這一切。
楊云嬋的刁蠻氣焰瞬時湮滅干凈,支支吾吾喚:“程……程阿兄。”
程梟鋒利的目光睨著她,寒聲道:“把劍放下。”
他沒有說謊,長達八年的戰(zhàn)役中,他兵敗的次數(shù)一只手都能數(shù)的過來,所以他完全有驕傲的資本。
“那是我讓你的,噥,親吧。”易鳴鳶低下頭撅了撅嘴,即使輸了嘴上還是不饒人。
程梟瞇起眼睛,手放在她的膝蓋上,心口的欲望全都被翻攪起來,抬頭沉聲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