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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潔對女子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如果她在這里被……那她和親的使命豈不是全都完蛋了!?
“什么都沒做。”程梟不明所以。
“你這個無恥之徒!浪蕩子!你要是什么都沒做,那我現在怎么這幅樣子?”她及時抽回雙臂,捆綁著她的皮繩經過一夜,已經有點松了,她極力鉆出,不想再和他抱在一起。
程梟不解,他確實什么都沒有做,這不是謊話,“你什么樣子?”
易鳴鳶羞恥到抬不起頭,她趕忙拉好衣裳,退到角落里抽泣,“我的衣服,還有我的嘴巴,這不是你干的還能有誰?”
“你睡覺亂動,它自己掉下來了,至于嘴,鹿肉不好啃,你又烤得硬,腮幫子痛不正常嗎?還有,你到底在懷疑誰的床上功夫?我可是大單于最看重的馬洛藏,要是真的對你做了什么,你可不會這么早醒過來。”
男人山似的身軀壓下來,雙手撐在易鳴遠身側逼近,強勢又危險,她怕得呼吸都停了,腦中一團漿糊,縮著身體避無可避,后背已然碰到了石壁,“對,對不起,我冤枉了你……”
程梟救了自己,還幫了自己這么多事情,她卻不分青紅皂白睡醒起來就逮著他罵,真是太不應該了。
程梟目光上移,看著她的發頂大度的說:“我不怪你,但你要給我賠罪,送我一樣東西。”
易鳴鳶擦掉眼淚,好奇地問:“什么東西?”
她身無長物,首飾玉佩一概沒有,想不出任何能夠用做賠禮道歉的物件了。
“在我們轉日闕部落,有一種布料要加入頭發,”程梟捻起她細膩順滑的發絲,放在鼻子前輕嗅,“你的長發很柔軟,像中原商人賣的絲綢一樣,給我一小把,我就原諒你。”
他嗅聞的動作澀氣十足,讓易鳴鳶看得臉紅心跳,仿佛聞的不是頭發,而是她本人一樣,她扯回自己的頭發,用匕首割斷一小撮,烏黑發亮的發絲攤在她的手掌中,被遞到程梟面前,“我給你就是了。”
雖然……頭發是不能隨便給出去的,但是既然是說好了縫在布料里,她也不好再拒絕。
程梟收了她的賠禮,包起來放到腰間的夾層里,一根都沒有落下。
小插曲過去后,二人又要重新騎馬上路,戟雷很好找,只見程梟吹了個抑揚頓挫的口哨,踢踏的馬蹄聲不久就從深林中冒了出來。
易鳴鳶站在高大的馬腿邊,戟雷生得太大,比普通馬駒高上許多,靠她自己踩馬鐙無處借力,是上不去的,她以為程梟會像昨日那樣拉自己一把或者掐著腰把她抱上去,誰知那人站在她身后,什么舉動都沒有。
她幾次翻身都沒成功,急得腦門上都生了一層細汗,戟雷被拽得煩躁了,還鬧脾氣般踢了兩下腿,動來動去,這下變得更難上去了。
“我上不去,幫幫我吧。”易鳴鳶再三嘗試還是失敗,不得已扯了下程梟的袖子。
“你想要我怎么幫你?”
“拉我一把,或者……托著我上去。”她不想用抱這個字,因為這樣顯得親昵又曖昧,而她是沒有資格與除了服休單于以外的人親昵的。
程梟發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是易鳴鳶很少能在京城中看到的爽朗笑容,“現在不怕我摸你了?”
她咬著下唇,受了這明晃晃的打趣,確實是自己有錯在先,程梟心里有氣也是人之常情。
可下一秒,她整個人騰空而起,被帶著一起翻上了馬,低沉的嗓音染著笑意,程梟從不是心胸狹窄的人,“行了,不逗你,臉皮這么薄。”
“我們今天去哪里?”易鳴鳶對這里的路并不熟悉,她看過大致的地圖,但草原深處的結構一直以來對中原來說是個秘密,很少有人能探查出來。
游牧民族的保密和反探查能力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強悍。
程梟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勒緊韁繩,將她固定在胸前,“再沿著水澤找一找,如果還是沒有蹤跡,我直接把你帶回轉日闕。”
“好。”這樣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她可以直接去單于王庭,只是可能和車隊不能同時到達。
金銀糧食好說,晚些并無什么不妥,只是和親隊伍中有兩個會匈奴語的人,是自己所需要的,如果沒有人將她的話轉述給服休單于聽,那兩個人之間的交流恐怕會出很大的問題。
易鳴鳶微微側目,要是王庭中也有像程梟這樣官話講得如此流利的人就好了。
此念一出,她變得有些沮喪,才一天的時間,她已經開始對程梟產生依賴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左姑娘的話對她而言,并非全無影響。
在來的路上,易鳴鳶無數次想象過服休單于的模樣,沒有人給她畫像,他們只說服休單于二十四歲時就殺了自己的父親,二十七歲殺光了所有的兄弟,是一個暴虐的人。
草原很廣闊也很秀美,天高野闊,就好像所有的煩惱到這里都會消亡,可是離匈奴越近,她的心情就越忐忑。
她期待回到曾經和家人生活過的北地,害怕將來的未知生活,程梟的出現無疑給了她一個很好的開始,但同時她又在畏怯這個美好的開始是黃粱一夢,王庭中等待著她的是無盡的深淵。
“程梟,你能不能跟我講講,服休單于是個怎么樣的人?”風聲獵獵,程梟略微卷曲的發絲不時飄到她的面前,兩根辮子上鮮艷的紅惹得她有點手癢。
“大單于很威武,他的力氣能劈開厚盾,他的牙齒能咬穿最難啃的骨頭,他是我們所有人眼中最厲害的馬洛藏,”程梟頓了一頓,“馬洛藏也就是你們鄴國人說的英雄,勇士。”
易鳴鳶打了個寒戰,伸手抓住在眼前亂晃的瑪瑙珠子,這給了她一點安全感,“那他長什么樣子,為人如何?”
“你不會喜歡的,我說了你又要哭,就不告訴你了。”程梟的語氣聽上去有點不耐,止了這個話題。
他沒再給易鳴鳶繼續發問的機會,策馬揚鞭,騎得快到讓她幾乎看不清身邊急速后退的景物,自然也不能再開口說話了。
這樣的問題令人惱火,他不愛聽。
大約走了五六十里,還是沒有看見任何人,易鳴鳶干澀的嗓子開始抗議,距離昨日飲水已經有近七八個時辰了,她的喉嚨需要一點水來滋潤。
還未開口,程梟就停了馬,“吃點東西休息,你大腿疼不疼?”
他不問還好,一開口提醒就像點開了易鳴鳶的知覺一樣,她下馬動了動,發覺自己的腿心劇痛無比,劇烈的摩擦讓長居于京城的嬌女吃盡了苦頭。
她低頭檢查,暫時沒有發現血跡,只是如果再這樣下去,流血是必然的了。
程梟將她安頓在一塊巨石旁,留下了戟雷和一支水囊,還有昨夜沒吃完的鹿肉,“我去找找附近有沒有草藥,很快回來。”
易鳴鳶乖乖點頭,亦步亦趨地跟了兩步,囑咐他小心,又得到了一塊牛乳糖。
她撕開紙包,把乳白色的糖塊塞入口中,又灌了一點水,靜靜在陽光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