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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被刺到的獸人低頭一看,卻發現那刺殼下面是依舊包裹著皮殼的種子。出于好奇,他就帶了一部分回來。
南絮認出來以后,大家又帶回來不少。之前本來想著簡單煮了或者炒熟就吃,有時候大家外出餓了還能墊墊肚子,沒想到現在有了蜂蜜,正好做個糖炒栗子打打牙祭。
一群人一起干,不一會栗子外面的那層刺殼就已經被剝得差不多了。南絮又拿來一柄石刀,在栗子表面劃了十字。刻痕并不深,只隱約沒入了一點痕跡。等到熟了以后,剝起來也會方便一些。
剝好后的栗子南絮沒有直接炒,而是先放到水里煮了一會。待到里面的水分蒸發了不少,只余下鍋底一點的時候,這才將準備好的蜂蜜用紅心木的枝條刷上去。
刷完蜂蜜的枝條也沒有浪費。被阿雅拿過去,放在嘴里嚼吧嚼吧,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稀罕東西。
幸好自己用之前將枝條清洗得很干凈。
南絮慶幸,揉了揉他的頭發:“蜂蜜還有,干嘛嚼枝條。”
“不能浪費嘛。”阿雅和他撒嬌,笑嘿嘿說道,“再說了,以前也啃過甜甜的桿子啊,那個也好吃。”
本該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話,然而南絮的靈感雷達卻一閃一閃起來。
直覺讓他追問:“什么甜甜的桿子?”
阿雅卻仿佛也記不清了,撓撓頭,只能按照記憶中的形象比劃:“長長的,紫色的,咬起來很甜很甜。”那是很小的時候了,阿雅父親和亞父還在的時候,他們給他曾經帶過一根。
記憶雖然遙遠,那甜蜜的滋味卻仿佛還記在心里。后來他只有一個人,被阿余收留兩個人相依為命。至于那根桿子究竟是什么,卻已經是回憶了。
“是甜根吧?”倒是一旁的云安根據他的描述對上了號,又給求知欲十足的南絮解釋,“是一種南部大陸生長的植物,咬起來有甜甜的汁水,不過平常很難弄到,得到每年中部集會的時候。”
“中部集會?”這又說到了南絮不懂的知識。
這么多天的相處,獸人們也習慣了南絮常識缺失的情況,再加上他以往孤僻,又沒有人教導,便也沒當回事。
于是解釋道:“中部集會是每年春夏交替時期的集會,到時候,各大部落會帶著自己的稀罕東西趕往中部,在那里進行交換。除了這種甜根,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果子。西邊猴族部落還會帶他們的一種飲品,喝起來甜甜的,但是喝多了就容易暈……”
因為身體不好,再加上路途遙遠,云安也很久沒有去了,偶爾會聽四處遷徙游走的獸人談談,但是具體了解的也不是特別清楚。
偏偏他簡單說的幾樣東西就足夠南絮心潮澎湃了。
那什么甜根聽著就很像是甘蔗。總歸不是玉米甜桿,不然獸人們也不會認不出來,至于那所謂的飲品,聽起來就很像是果酒。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南絮恨不得現在就去中部集會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想要的東西。可惜現在距離春秋之際還早,他們能不能平穩度過冬天都不清楚,什么中部集會都只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最終他只能將遺憾藏在心里。
反正東西就在那,也不會跑,總會有機會去見識一下的。
不再多言,南絮繼續翻炒栗子。鍋里的水已經快要沒了,栗子的香味也隨著成熟開始蔓延開來。不濃郁,淡淡的香味,裹著蜂蜜的甜,在這微涼的天氣里便格外吸引人。
旁邊阿雅幾個已經被吸引了,紛紛圍坐在一起,分明就是嗷嗷待哺的小老虎。臉上忍不住露出淺笑,南絮從鍋里翻找出幾顆,包在樹葉里遞到他們面前。
“有些燙,先嘗嘗味道。”
幾人迫不及待接過去,阿雅先挑揀了一顆。滾燙的栗子皮燙得指尖紅彤彤的,就這樣也不放手,而是在手里一邊喊“好燙”一邊滾了兩圈,等到接受了這個溫度,這才上牙去咬。
又煮又炒過后的栗子皮倒也挺脆,隨著“咔嚓”一聲,輕松就咬開了。
滿溢出來的是栗子香味。阿雅將栗子扔到大張著的嘴里,濃郁的香裹著蜂蜜的甜,蜂蜜雖然不像直接入口那么甜,卻為栗子多增添了一絲風味。
囫圇吞棗一樣吃完第一口,還沒等仔細品嘗那味道,便已經隨著綿密的口感一起消失。
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其他栗子,阿雅干脆眼不見為凈,撇過腦袋,移開眼睛,雙手卻捧著葉子里的其他栗子送到了哥哥們面前。
阿雅也是強大的小獸人了,就算饞,也不可以多吃!
這么想著,他卻覺得鼻尖縈繞起來了栗子香,就連嘴邊似乎都有栗子的觸感。
真是奇了怪了,栗子太好吃了,他都出現了幻覺了。
這么想著,阿雅卻覺得自己嘴里被塞了顆香香甜甜的東西。
他連忙睜開眼睛,卻見南絮手里正捏著顆剝開的栗子塞到了他的嘴里。
“噓,這是悄悄獎勵阿雅的。”南絮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他不要出聲,仿佛這是什么大秘密一樣。
阿雅也不由得收聲,呼吸聲都小了起來。
嘴里的栗子仿佛更甜了,暖呼呼的。
兩人自以為悄悄的動作卻被人看在眼里。旁邊遞來一片大葉子,南絮接過來,對上啟金眸中的笑意。
顯然他剛才哄孩子的幼稚行為被看得清清楚楚。
哄孩子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卻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南絮低頭,假裝認真裝栗子,面前卻攤開一只手掌,兩顆已經被剝開的圓滾滾栗子躺在上面。
“辛苦的南絮哥哥也要有獎勵。”差不多意思的話由啟口中說出來,仿佛是對他哄阿雅那話的附和,卻又有些不一樣。
南絮只感覺脖頸到耳后的那塊燙得驚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紅了。
欲蓋彌彰一樣垂下眼睛,手指飛快捏起一顆送到嘴里,另一顆卻留了下來。
銀發金眸的獸人沒說什么,將剩下的那顆送入口中。
確實很甜,卻又仿佛不止蜂蜜的甜,還摻雜了一些多余的東西。
沒人注意到他們之間不同尋常的沉默。在南絮將栗子全都帶走以后,旁邊的白魚舀了瓢水倒進石鍋里,打算清洗一下,免得到時候鍋干了,上面的蜂蜜黏住不好收拾。
不想這一瓢水下去,石鍋里傳來格外明顯的碎裂聲。緊接著面前的石鍋便一分兩半,裂開了。
白魚手都僵了,握著木勺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