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開夜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稚自然瞧見了他的動作“……你干嘛拿走?”
“扔了。”樓問津一邊往外走,一邊撂下這句話。
寶星一看,樓總分明是添了一把戰(zhàn)火,他自然不敢逗留,生怕梁稚把火發(fā)到他頭上來,立馬跟在樓問津身后,溜之大吉。
樓問津走往客廳,正要出大門,聽見餐廳里有人說話,便將腳步稍頓。
那是個傭工在同古叔訴苦,說家人生病,能不能多支一個月的工錢。
古叔說:“現(xiàn)在梁家的情況你也知道,這么多張嘴等著吃飯……這樣吧,這個月的工錢,我明天提前結給你,我再自己借你一筆錢,你等什么時候手頭寬裕了再還給我。”
那傭工連連道謝。
古叔將人擯退,一轉身,瞧見了站在大門口的人,立即將臉板起——樓問津最早是由他引薦給了梁廷昭,故這次梁家生變,他心里很為識人不清而感到悔恨。而今梁廷昭還在警署里關著,樓問津卻大搖大擺地成了梁家的女婿,怎么不叫他慚愧。
樓問津打聲招呼:“古叔。”
古叔冷淡地應了一聲,“樓總什么吩咐?”
從前,古叔是整個梁家最照顧他的人之一,從來只直接稱呼他為“問津”,或是更親切些的“阿津”,而今卻是硬邦邦的一聲“樓總”。
樓問津平聲問:“現(xiàn)在梁宅的開銷,是找誰支取的?”
“還能找誰支取,頭家還關著,九小姐年紀小,又不管事,她為搭救頭家,自己僅有一點積蓄都花光了。少不得我暫時墊付,實在運轉不下去……那就再說吧。”
古叔這話里自然不無對樓問津的非難,但樓問津仍然聲調(diào)平和:“以后所有花銷您記了賬,都直接去找我報賬。阿九所有吃穿用度,仍然和以前一樣。”
古叔稍有詫異,樓問津的態(tài)度,叫他覺得或許一切還有得商量,便看了看他的神情,試探著說道:“既然是要辦婚禮,沒有父母在場見證,始終是樁缺憾。阿九母親早逝……”
“古叔,這是兩碼事。”樓問津知曉他要說什么,直接將他打斷。
古叔一時默然。
“我走了。您有事找寶星帶話,或是打去我辦公室。”
古叔并不作聲。
樓問津也不在意,頷了頷首,轉身走了。
車停在道旁的樹影下,樓問津拉開車門,坐上后座。
車子啟動,寶星多問了一句,那合影,是不是就這樣算了,“還有,是只打算辦婚宴,不準備做結婚登記嗎?”
他沒聽見樓問津作聲,轉頭看了一眼,見樓問津身體稍稍歪靠著座椅,望著車窗外,似乎不大想言聲的模樣,于是也就不說話了。
燈影陸離,投入車里。
樓問津伸手,從褲袋里掏出那兩半相紙,低頭看了看。
燈光忽明的瞬間,他將兩半相紙拼合到了一起,拿手指捏緊了那裂縫。
片刻,似覺徒然,煩躁地一收,仍舊揣進口袋里。
身體往后靠去,人沉入夜色,再無動作。
第6章
午飯后,梁稚回房稍作休息,起床梳妝完畢,在起居室里坐了片刻,蘭姨過來通知說樓問津到了,車子就停在大門口。
外頭天光白灼,熱浪滾滾,蘭姨見梁稚就要這樣出去,急忙去拿陽傘,“這么大太陽,你仔細曬傷……”
然而等她拿出陽傘回到門口,已經(jīng)只能瞧見梁稚的背影了。
車停在棕櫚樹的涼蔭下,冷氣大開。樓問津單臂撐在方向盤上,稍稍側身,望著梁宅大門。
等了沒有多久,便看見一道穿紅色連身裙的身影,一邊調(diào)整編織遮陽帽的系帶,一邊走了出來。
從來明艷,像生在烈陽下的朱槿花,凡人怎敢輕易注目。
樓問津注視著梁稚走到車邊,她開車門的一瞬,他坐正身體,將目光朝向前方。
梁小姐開門后動作稍頓,往前排看了一眼,緊跟著清悅的聲音,以諷刺語調(diào)響起:“樓總竟然親自開車。”
后門摔上,空氣里彌散一陣夏日白花,摻雜些許花露水的香氣。
樓問津并不理會她的話,將車載空調(diào)再調(diào)低兩度,啟動車子。
梁稚摘下遮陽帽拿在手里扇風,但冷氣充足,不過片刻,出門時出的一點汗便都已蒸發(fā)。她只好把帽子放下,無意識地去折它的帽檐,面朝著車窗看風景,徹底把樓問津當空氣。
過去一路沉默,好在庇城地方小,賽馬公會過去也不過三英里路。
賽馬公會會員另有進出通道,不必與今日觀賽的游客擠在一起。車繞過大門,從側門進了會員中心大樓。
有人上來代為泊車,兩人下了車,走到門口去。
門童拉開門,梁稚往大廳待客區(qū)里看一眼,果真不少熟面孔。
這算是梁廷昭出事之后,梁稚第一次在正式社交場合露面,八卦中心的人物,自然引得人紛紛側目。
梁稚早有預料,不過坦然受之——蘭姨不會當她的面多說什么,但擋不住其他傭工私下討論。她無意聽見過好幾次,說是而今樓問津聲名鵲起,是庇城最為炙手可熱的社交明星,甚而人人攀比,以收到婚禮請柬為榮。至于梁稚,毫無意外成了“巧取豪奪” 故事里的一則艷聞,背個“認賊作夫”的罵名,被人添油加醋,咀嚼議論過好幾輪了。
手忽地被人一把牽住,梁稚回神,反應過來是樓問津,下意識一掙,手指反被扣得更緊。
從前便覺得好奇,怎么樓問津的體溫總比旁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