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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有人的地方,就必有紛爭。我只想找一個僻靜點的地方,茅廬為伴,余生足矣,你可是愿意隨我一同去?”
她惶恐,可是宸妃又該如何?
“等宸妃姐姐生產(chǎn)后,我便是跟王爺離開。”她許下諾言,卻并沒有等到那一日,醉酒的帝王來到宸妃宮中,酒醉之下,她失身帝王,又有何顏面去追隨與他?
梁帝忽然間覺得自己老了,別人都不知道,為何他生性多疑,卻是容忍老八掌管軍中叱咤朝堂。
只因為老八跟他說過,“臣弟終身不娶,絕無子嗣,皇兄大可以放心?!彼詾檫@是老八用另一種方式向自己表達他無意皇位,卻不想他之所以終身不娶,只因為他唯一想娶的那人是自己的妃子……
曲散
“娘娘……”小新知道些,卻并不多。赤焰軍舊案平反,先帝駕崩,新帝登基,朝政穩(wěn)定了下來,唯一沒有走出過往的卻是芷蘿宮的女主人。
看著那庭前婆娑的楠樹,小新不知為何黯然垂淚。
“他叫梅石楠,是一個霽月清風疏闊男兒?!彼⑽⒁恍?,伸手出去卻是落了空,“只要看見他,怎么都是開心的?!?
因為知道他安好,便是開心的。
“娘娘,八賢王,他已經(jīng)……”小新不想娘娘這樣,小心說道,卻不想太后竟是緩緩搖頭。
“他還活著,活在心里,完成他的心愿……”
本王一生忠貞,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朝廷百姓。他談笑風生,云淡風輕。
“我們所有人的心愿?!?
☆、101.101 生意人
“本來與魏國和談并無差錯,可是回來途中卻是被追殺,也不知道是東魏之人還是燕國的?!币庾R到自己竟是多說了,小喜兒連忙道:“王爺吩咐不準透露,還請娘娘……”
“你放心,我,自然是不會說的?!彼螄L不知,他這般遮掩是為何?
暖閣中,賢王似乎沉睡,安息香裊裊,靜嬪緩步上前,“小新,你去準備一些醒酒湯,小喜兒你且去準備熱水。”
兩人一并離開,暖閣之中,靜嬪望著沉睡的人,不由輕聲一嘆,“你又是何苦如此?”她都快要忘了,眼前的人,她已經(jīng)認識了三十多年,只是時光荏苒物是人非之后,他還是和當初一樣,眉眼細致,光風霽月,以致于她幾乎忘記了時間。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因是酒喝多了,他嗓子有些沙啞,便是伸出手去都帶著幾分無力,終究沒有觸碰到她的面龐。
“我沒什么的,只是你……”想要勸他,卻又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娘娘,我家王爺他,沒事吧?”
小喜兒回來,竟是看到靜嬪落淚,心中頓時慌張起來。
“喜兒,你且下去,吵吵嚷嚷,打擾靜,靜嬪為本王診治?!?
小喜兒縱有擔憂,卻還是退了下去。
“我無礙的?!彼p聲一笑,靜嬪卻是微微蹙眉,伸手為他診脈,良久之后才緩聲道:“你比我精通醫(yī)術(shù),自然知道該如何是好,往后我怕是再難見到你了,王爺你……”
賢王聞言眉頭一皺,支撐著起身,丹鳳眼中帶著驚異之色,“你……”
“十年了,我不知道我還有多少個十年,如今景琰已然而立,我這個當母親的能為他做的有限。此生唯獨虧欠你與宸妃姐姐,若不能為林氏申冤昭雪,便是他日黃泉相見,我有何面目去見宸妃姐姐和林帥?”
不待他開口,她又是道:“你是個賢王,胸懷大志,要匡扶天下,整頓朝綱,我已決定要走一條兇險之路,要為林氏伸冤雪恥,世道蒼茫,前途未卜,你不必陪我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稍有差池,你就會風險萬分,你說我能走嗎?”
她神色微微一變,卻是聽到那鏗鏘之聲,“何況我與林燮本就是故交,昔年林氏蒙冤慘遭屠殺我無能為力,如今你一閨閣弱質(zhì)都有這般魄力,我又豈能置身事外?”
貳 雖千萬人吾往矣
宮里的人都知道最近越貴妃失寵了,取而代之榮寵冠六宮的竟然是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的靜嬪,哦,如今應(yīng)該稱之為靜妃娘娘了。
靜妃的得寵打破了后宮的平靜,意圖在梁帝壽辰上重新得寵的越貴妃卻是失算了。壽宴過半,霓凰郡主竟是請奏重審昔日赤焰軍一案,一時間延熙閣內(nèi)沸騰,群臣惶恐。
向來陰沉的帝王此時臉上幾近于鐵色,絲竹之聲斷絕。原本因為霓凰郡主所奏而出現(xiàn)的嘈雜之聲消失,延熙閣內(nèi)頓時靜如止水,賢王輕輕舉杯,鳳眸微皺,新走馬上任的刑部尚書蔡荃上前一步,“陛下,請陛下準郡主所奏,自即日起,重審皇長子與林氏之案?!?
舊案重提本就是危險至極,何況這一樁還是十年前梁帝親自處理的舊案。靜妃心涼如水,只看著延熙閣內(nèi)的群臣,還有那端然正坐的人,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之中。
他怎么會如此冒險?
“皇上,臣愿意親自調(diào)查此案,查出真相。”
延熙閣內(nèi)靜寂被打破,梁帝看著請奏之人,一雙眼眸猶如淬了毒一般,“你也認為朕錯了?”
“臣不以為然?!辟t王依舊是那般云淡風輕,“郡主舊案重提,顯然是心生疑竇,若是皇上置之不理,郡主為林氏遺屬,難免心中有憾。郡主為我大梁鎮(zhèn)守云南邊境十余年,皇上素來體恤郡主,便是賞賜她這個恩典,又有何妨?”
梁帝冷聲一笑,“朕倒是不知,老八你竟是這般巧言令色!”帝王拂袖而去,壽宴頓時冷清了下來,賢王卻是站在那里,依舊是云淡風輕一派坦然。
“王爺,如今該如何是好?”蔡荃擔心,沒有梁帝首肯,調(diào)查陳年舊案便是困難重重。
賢王勾唇一笑,“本王再去請示皇上旨意便是。”
“這……”延熙閣內(nèi)群臣擔憂,賢王行八,與梁帝并非一母同胞,與紀王不同,賢王掌管軍中多年,和如今的風頭正盛的靖王殿下倒是有些像,都是行伍中掙出身的。
昔年梁帝便是擁兵自重而后在赤焰軍林燮等人擁護下登基稱帝的,因而對軍中素來看重,當年赤焰軍舊案似乎也是因為主帥林燮擁護皇長子蕭景禹以致于犯了梁帝的忌諱,所以梁帝絲毫不念及昔日舊情和君臣父子恩情,竟是將林氏滿門處斬。素來得朝臣之心,以“賢”享譽天下的皇長子還有當時寵冠六宮的宸妃或是服毒自盡,或是三尺白綾黃泉幽幽。
赤焰軍之案后,群臣為賢王擔心,畢竟誰都知道,賢王與赤焰軍主帥林燮乃是莫逆之交。也不知是梁帝心軟或是其他,賢王依舊是享譽天下的八賢王,掌管軍中深得梁帝信任。
只是這都是過去的事情,若是今日賢王再去勸諫,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