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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侃侃道來,帝王臉色微微緩和,數(shù)月之前的芥蒂被他拋之腦后,他抓住了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的手,“江山社稷,系于你一人之身?!?
八賢王微微一笑,“臣,責(zé)無旁貸?!?
她想要囑咐一聲小心,可是卻哪有這個資格說?只能為他祈福,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
“你說,老八可是找到了救兵?”梁帝不安,問的人是素來游手好閑的紀(jì)王。
“這……”紀(jì)王懵了下,他和老八不同,十年前林氏滅門之時,他就在京中,只是卻無力改變,從此只能風(fēng)花雪月逍遙人間。久了,都快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天潢貴胄,本不該和那些歌舞坊的人混跡在一起。
可是老八不一樣,他依舊是那樣,朝堂之上敢怒斥先太子和譽(yù)王的,也只有他。不畏死生的人很多,可是不畏死生的王爺,并不多。
“皇兄稍安勿躁,八皇兄和景琰雙管齊下,相信援兵很快就回到來的。”
紀(jì)王爺?shù)脑捤坪趼淞丝眨⑽吹絹?,是叛軍攻進(jìn)了獵宮。
昔年也是擁兵自重的帝王此時此刻拿著劍的手卻是在顫抖,她第一次感覺到高高在上的帝王竟也是一個遲暮之人,可是正是這遲暮之人,十年前,毀了太多人……
“禁軍,正在血戰(zhàn),請陛下放心?!?
梁帝聞言微微一怔,卻是忽然間聽到外面?zhèn)鱽砗魢[聲,“八賢王回來了,霓凰郡主來了?!?
硬撐著一口氣的帝王幾乎癱瘓在地上,伸手想要就著靜妃的手站穩(wěn),只是卻見素來體貼的人卻是腳步匆忙到了大殿門前,似乎忘了他一般。
譽(yù)王叛亂平定,帝王起駕回宮,京中還有一人等待處置。
昔日言家女,如今落魄人,皇后聲嘶力竭,“若非是你一而再的寵信新人,我又怎會如此?”
“六宮之主,你就該有這個氣度!朕便是寵愛她們幾分,又何曾落了你的顏面?”
皇后倉惶而笑,“臣妾的顏面,我哪里還有顏面?”昔年寵冠六宮的越貴妃幾乎踩到了她的頭上,她何時有過顏面?
“不過皇上,你大概不知道吧?”皇后神色一轉(zhuǎn),臉上帶著猙獰,“你寵愛的靜妃,那個溫良恭儉的靜妃她可是給你戴了一頂綠帽子?!?
“胡說八道!”梁帝一巴掌扇在了皇后的臉上,只是心中卻是想起不久前,在獵宮,靜妃她……
自梁帝龍潛之時便是相伴左右的皇后又豈會不知道帝王的心思,她有些得意,即便是輸了又如何,他不也是輸?shù)膹氐讍幔?
“你我夫妻一場,我不妨告訴你,靜妃的姘頭是誰,就是……”她低聲一句,看到帝王臉色如鐵,不由開心笑了起來。
伍故人西辭春如舊
“您就是那個娘娘在宮外就認(rèn)識,后來在宮里和娘娘常常見面的男人?”蔡荃奉命而來,實在是不想這般,可是帝王的命令,他違抗不得。
八賢王聞言微微一笑,“本王,可否能進(jìn)宮?”
蔡荃一怔,想起在獵宮時,素來云淡風(fēng)輕宛如謫仙一般的八賢王一身血污,提劍斬敵,他嘆了口氣,“快進(jìn)宮告訴靜妃娘娘一聲。”
八賢王那神色分明是默認(rèn)了,可是蔡荃怎么也不能相信,這位光風(fēng)霽月的八王爺,竟然會和靜妃娘娘有私情。
芷蘿宮中,靜妃神色一變,“馬上讓小林子去東宮,請?zhí)幼钄r賢王。”
只是晚了,小林子出宮的時候就是看到八賢王的車駕,他便是如今再去請?zhí)?,只怕是也晚了。為今之計,便只能回去了?
太極殿內(nèi),梁帝勃然大怒,“靜妃進(jìn)宮二十多年,是朕賜了寶冊金印的三品妃,你眼里還有朕嗎?”
“皇兄,是三十二年?!彼M(jìn)宮的那一日,他就一直記著,只恨自己不是帝王,竟是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hù)不得,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籠絡(luò)軍中,為她,為她的兒子保駕護(hù)航。
梁帝微微一怔,卻又是聽到他道:“你濫殺無辜弱者,還談什么公道?”赤焰軍的舊案誰不是心知肚明,帝王一己之私,竟是懷疑兒子會叛亂,便是網(wǎng)羅罪名,將兒子、寵妃和故交一并打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他調(diào)查此案,早已經(jīng)清楚明白,如今不過是在取證而已。
“你……”梁帝早就知道他的口舌之利的,卻不想今日卻是自己對上,想要呵責(zé),良久之后卻是一句,“景琰,他是誰的兒子?”獻(xiàn)王難成大器,景桓已死,如今他竟是只剩下景琰在身邊了,若景琰他不是自己的……
八賢王神色頓時一變,“你當(dāng)我是什么人,又把她當(dāng)什么人?”怒極,那神色竟是讓梁帝心中生懼。
……
“娘娘,八王爺離開了太極殿,高總管傳話過來說皇上龍顏大怒,八賢王,他會不會……”小林子不敢說那兩個字,只是八賢王擁兵三十余萬,便是做出這事,似乎也沒什么不可能。
“那樣的事,他絕不會做。”她閉上眼睛,竟是疲倦異常,只希望這場風(fēng)波能夠度過,他,安然無恙。
那日宮中所發(fā)生的事再無人提及,只是八賢王又是離開了京中,似乎又找到新的線索,太子穩(wěn)坐東宮,只是梁帝卻是許久不曾前往芷蘿宮了,直到消息傳來,他還未去芷蘿宮,芷蘿宮的女主人,卻是來到了太極殿。
面對她的質(zhì)問,梁帝覺得可笑,“別忘了你可是朕的三品妃,竟然為了別的男人來質(zhì)問朕!”
她忽然想笑,“祁王得民心,林帥麾下有赤焰軍所向無敵,陛下便是由著寧國侯構(gòu)陷,不問青紅皂白便是將父子之情、朋友之誼斬斷。八王爺為國為民,陛下卻因為一句瘋言瘋語而認(rèn)為臣妾與其有私,竟是暗下黑手將他……陛下難道還不覺得?兄弟之道,君臣之誼,全數(shù)都是消磨在陛下無端的猜忌之中的嗎?”
梁帝憤怒,“難道你和老八就真的毫無牽扯?”
“有。”她第一次說出,“臣妾未曾入宮前,曾隨其學(xué)醫(yī),有半師之誼?!彼簧磲t(yī)術(shù),都是他教的,甚至這條命都是他救下的,只是她此生,再也沒機(jī)會報答她。
“后來臣妾入京尋他不得,因為一身醫(yī)術(shù),為宸妃姐姐所看重便是住在了林帥府中,后來宸妃姐姐入宮,我本打算再去尋他,卻不想宸妃姐姐身懷有孕,林帥擔(dān)心胞妹,便是想要將我送入宮中。”
便是入宮那日,她終于又是見到了他,才知道救了自己,還教了她一身醫(yī)術(shù)的人竟是聞名天下的八賢王。
“我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而他是天潢貴胄的王爺?!碧觳畹貏e,只是她卻沒想到,他并不希望自己入宮。
他說,“有人的地方,就必有紛爭。我只想找一個僻靜點(diǎn)的地方,茅廬為伴,余生足矣,你可是愿意隨我一同去?”
她惶恐,可是宸妃又該如何?
“等宸妃姐姐生產(chǎn)后,我便是跟王爺離開。”她許下諾言,卻并沒有等到那一日,醉酒的帝王來到宸妃宮中,酒醉之下,她*帝王,又有何顏面去追隨與他?
梁帝忽然間覺得自己老了,別人都不知道,為何他生性多疑,卻是容忍老八掌管軍中叱咤朝堂。
只因為老八跟他說過,“臣弟終身不娶,絕無子嗣,皇兄大可以放心?!彼詾檫@是老八用另一種方式向自己表達(dá)他無意皇位,卻不想他之所以終身不娶,只因為他唯一想娶的那人是自己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