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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夫人眼神微動，但也沒說什么。

臨走，鐘姨給季凡靈送來一籃子新鮮的紅薯和西紅柿，都是趁他們吃飯的功夫，剛剛在后院里摘的。

季凡靈隱約看見籃子里凸起一個紅色的小角，撥開西紅柿，底下藏著一個厚厚的紅包。

季凡靈抽出紅包，遞給鐘姨：“這個落在里面了。”

“應(yīng)該是老夫人給你的。”鐘姨笑瞇瞇道。

季凡靈看向傅應(yīng)呈，傅應(yīng)呈無所謂道：“給你就拿著。”

季凡靈還在猶豫，傅老夫人雙手抱胸，面色冷冰冰的，不太想看他倆的樣子：“別給傅應(yīng)呈搶去就行。”

傅應(yīng)呈氣笑了：“是，我天天在家搶她的錢。”

季凡靈：“……謝謝奶奶。”

兩人正要出門，傅老夫人又忽然開口：“把你的臟衣服拿走。”

傅應(yīng)呈看了她一眼，把車鑰匙給了季凡靈：“你先去車上等我。”

女孩走了之后，鐘姨從樓上下來，把裝著衣服的袋子遞給他。

傅應(yīng)呈接過袋子，也沒立刻走，淡淡立在那，看了奶奶一眼：“說吧，還有什么話？”

“如果你非要做這么不像話的事情，”傅老夫人說，“至少，別辜負(fù)別人的真心。”

傅應(yīng)呈覺得好笑：“就為了說這個？我難道就不是真心的？”

“我看人家的心比你真多了。”傅老夫人冷道。

傅應(yīng)呈蹙了下眉，眼神問她為什么這么說。

傅老夫人沉吟片刻，一字一頓道：“我說你們年齡不合適，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嗎？”

傅應(yīng)呈好像預(yù)感到了什么，眼神靜了下去。

傅老夫人忍不住嘆氣。

“她說，”

“……等他死了，我會抱著他的骨灰盒，再愛他十年。”

*

推開門，傅應(yīng)呈走進(jìn)撲面的冷風(fēng)里。

梧桐葉在秋風(fēng)里打著卷刮過街道，吹到他的腳下，又被男人的鞋底碾平。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意識到不對，按了按額頭，轉(zhuǎn)身往反方向走去。

……

季凡靈說那句話時，是什么語氣，是什么神態(tài)，是什么心情。

他竟然想象不出來。

明明從前是只活一瞬間的人。

竟然也會為他去想，那么久遠(yuǎn)的以后。

拉開車門，傅應(yīng)呈坐上車，女孩正在副駕駛上拆紅包數(shù)錢，噼里啪啦點(diǎn)得飛快。

“三萬，”季凡靈抬頭，分出一半遞過來，“這是你的。”

男人定定看了她一會，忽然傾身過來，抱了一下她。

季凡靈愣了下：“怎么了？”

傅應(yīng)呈揉了下她的頭頂，眸光很暗，說不出什么情緒：“……也別什么都想著扯平。”

季凡靈以為他在說錢的事：“不是因?yàn)槟阆虢栉乙蝗f五，我才分你一萬五的。”

傅應(yīng)呈這才注意她手里的錢：“那是因?yàn)槭裁矗俊?

“……”

別的夫妻。

不是，情侶，不都會平分收到的紅包嗎？

傅應(yīng)呈：“坐實(shí)我會搶你錢的罪名？”

季凡靈：“……不要拉倒。”

車輛起步，黑色的庫里南駛過落葉翻飛的街道，掀起一片深棕色的尾浪。

季凡靈看著窗外的景色，手里攥著厚厚的紅包，腦子里還在無意識地復(fù)盤和傅奶奶的對話。

她是不是，在老人面前，大放厥詞了。

人家以為只是兩個人談戀愛。

結(jié)果她開口就是要抱別人的骨灰盒。

傅奶奶該不會覺得她很神經(jīng)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