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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位上的男人穿著黑色的大衣,黑眸直視著前方,并不看她,嗓音帶著落拓的寒意:
“上車。”
季凡靈鉆進副駕,頓了頓,莫名覺得傅應呈心情很差:“你也在川騰府吃飯?”
“公司聚餐。”沒什么情緒的回答。
“那還挺巧。”季凡靈哦了聲,不自在地往外扯著扯了扯安全帶。
或許是吃撐了,胃被勒得隱隱作痛。
傅應呈冷冷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說你還等著我問嗎?
“我是和程嘉禮……”胃部突兀傳來一陣擰痛,季凡靈皺眉頓了下,“吃了頓飯。”
車里變得更安靜了,只有空調(diào)制暖吹出的單調(diào)風聲,懸在后視鏡下的平安符隨風緩緩晃動。
又過了會,男人狀似無意地開口:“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吃得怎么樣?
好吃是好吃。
但她后悔了,不該圖一時嘴快逞能吃辣。
這會兒胃是真的開始痛了,放射性的絞痛牽扯著腹腔,跟刀子似的一陣陣翻攪。
她本想說是程嘉禮是為了還她手串,臨時起意請她吃飯,之所以手串被他撿到,是因為她去了程嘉禮的婚禮,知道他結(jié)婚,是因為周穗大學學生會的學弟……
一下子扯出一長串,實在讓人懶得解釋。
趁著疼痛短暫平息的間隙,她草草回答:“還行吧。”聲音有點虛弱的啞。
傅應呈瞥了她一眼。
女孩小臉慘白,睫毛低垂著發(fā)抖。
攥著衣服的手指忍痛似的蜷著,指尖壓得泛白。
她就這么在乎他。
哭了還不夠,還要見面,還要吃飯,還要敘舊情,還要魂不守舍。
連話都不肯說。
車窗外路燈金黃的光影像柵欄快速交替,晃動著照亮男人冷峻的半邊側(cè)臉。
只有那雙眼始終沉在暗處,深不見底的黑。
半晌,傅應呈指尖搭在方向盤上,壓著情緒開口:“你知不知道,他結(jié)婚了?”
“知道。”
季凡靈望著窗外,又忍了會,艱難道:“但,我沒生他的氣。”
克制不住的,男人喉間逸出一聲冷笑:“沒生氣。”好。
季凡靈奇怪地看了他眼,以為他不信:“我看起來,像是這么不講道理的人么?”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運轉(zhuǎn)的。
要么像媽媽一樣離開她,要么像季國梁一樣拋棄她,要么像程嘉禮一樣放下她。
終究她還是會變成一個人。
只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他戀愛結(jié)婚也沒做錯什么吧?”她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看向窗外。
“——畢竟,誰會等一個死人十年。”
昏暗的光影交替。
車廂里陷入怪異的沉默。
季凡靈半天沒等到傅應呈開口,想了下,今天是她胃痛沒心情說話在先,八成是他覺得自己被敷衍了,所以也懶得接她的茬。
季凡靈趁著胃痛緩下去一點,試圖解釋:“其實程嘉禮對我挺好的,你記不記得,高二有次體育課,我暈……”
“行了,不想聽。”
男人驀地打斷,話里夾著點不易察覺的戾氣。
他伸手,不耐似的在中控臺上按了下,響起的音樂瞬間填滿了車廂,墻壁一樣擋在兩人中間。
季凡靈:“……”
不想聽你問什么?
季凡靈微妙地不爽,轉(zhuǎn)過頭,歪在靠背上,額頭抵著車窗,難受地蜷了起來。
轎車像黑色的閃電一樣,在空曠的路上疾馳。
兩人一路無話。
直到抵達小區(qū),停入地下車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