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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睫淺眸,眼尾冷淡狹長地垂著,唇線抿緊。
蒼白素凈。
像早冬玻璃窗上結(jié)出的冰晶,讓人無端心疼。
不知道是不是控制飲食太過,女孩有些不健康的纖瘦,跟同齡人相比,骨量太輕,五官帶著抹不開的稚氣,還是一副尚未長成的模樣。
卻足以讓人忍不住遐想,再過一兩年,等她徹底長開,會是怎樣動人的模樣。
蘇凌青還想說點什么,冷不丁注意到身邊男人投來的冰冷目光。
“我家又不是醫(yī)院。”傅應(yīng)呈睨著他,聲線很冷:
“——嘴有病就去治。”
*
晚飯后,季凡靈覺得蘇凌青可能要跟傅應(yīng)呈單獨說點話,捋起袖子去廚房洗碗。
蘇凌青本來也沒事找傅應(yīng)呈,就是純粹來八卦的,哪能倆大男人坐著讓小姑娘干活,就去跟她搶。
居然沒搶過。
季凡靈一副要干架的模式,抬了抬下巴:“說吧,是不是信不過我。”
蘇凌青:“……不是這個意思。”
傅應(yīng)呈淡淡看了他眼,示意他別搶,蘇凌青對他倆的相處模式摸不著頭腦,只好跟著傅應(yīng)呈去陽臺。
路過客廳的時候,蘇凌青又被那只兔子驚了一下。
這么大!
……
很難想象小姑娘得鬧成什么樣,傅應(yīng)呈才松口讓這只半點不符合他審美的兔子進(jìn)家。
陽臺的溫度比家里其他地方都低些,月光透過冰涼的窗,薄薄一層鋪在大理石上。
蘇凌青抻著腿,坐在躺椅上,忍了又忍,還是開口:“我說你能不能帶她去剪個頭?”
傅應(yīng)呈無聲瞥了他眼。
“她這頭發(fā)也太長了,應(yīng)該打理一下,修個層次出來,而且這個衣服也……”
“也給她換一套?倒不如四季的衣服都給她配齊,工作也不許她找,讓她回去上學(xué),吃住在我家,生活費我給,去哪我接送,等考上大學(xué)我她在學(xué)校附近買個房?”傅應(yīng)呈冷道。
蘇凌青:“……”
蘇凌青:“那確實是有點離譜,你又不是她親爹。”
況且我只是讓你帶她剪個頭,后面那一長串特么是怎么憑空冒出來的。
傅應(yīng)呈不說話了,只立在窗前,看著遠(yuǎn)處樓宇間星星點點的燈火。
“你們到底什么關(guān)系啊?”蘇凌青問。
沉默了半晌,傅應(yīng)呈低聲道:“沒什么關(guān)系。”
“扯呢吧你,沒什么關(guān)系你能把人接家里住著?”蘇凌青嗤笑。
濃重的夜色像上漲的潮水,緩緩淹沒傅應(yīng)呈的眼:“……別問了。”
蘇凌青眨了眨眼,坐直了身體:“噯,該不會生氣了吧?我就好奇來看她一眼,不至于護(hù)得這么緊。”
是不至于。
只不過失而復(fù)得的東西,別人看一眼便覺得不安,本能地想要死死抓緊。
無可壓抑的煩躁。
什么都想做,卻又什么都做不了的煩躁。
就像十年前的這個時候。
女孩車禍?zhǔn)й櫟男侣勪佁焐w地,班上議論紛紛,即便是晚自習(xí),壓低了嗓音的討論也從四面八方無孔不入。
“看新聞了嗎,季凡靈還沒找到。”
“都大半個月過去,肯定死了吧……她不是還有個男朋友在國際部,唱歌的那個程嘉禮?”
“也不知道程嘉禮得多傷心。”
“我前陣子看程嘉禮哭來著,好多女生安慰他。”
……
少年坐在無數(shù)竊竊私語交織的班里,一貫挺拔的背脊被無形的重量,一點點壓彎。
她死了,有人可以名正言順的哭。
有人卻只能安靜地坐著,良久,才意識到筆尖洇出的黑色濃墨早已在紙上肆意漫開。
——像瘋長的思念和痛楚。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