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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現(xiàn)實和夢境以一種生硬的方式拼湊在一起,習以為常的房間,和本該不存在的人。
傅應呈沉眸看了一會,無聲地替她關上門。
*
城市的另一角,早晨稀薄的陽光灑滿私人診所。
楊銘哲快速停好車,穿過長廊,走進咨詢室,順手將外套掛在衣架上,從柜子里找出寫有患者“傅應呈”名字的會談記錄,坐在桌前,翻閱了一遍。
向來都是行色匆匆,拿了藥就走的人,今天居然會緊急約他見面。
——真是反常。
七點整,咨詢室的門被推開。
男人面容英俊,身高腿長,穿著一件漆黑的毛呢大衣,快步走近,周身氣質矜冷,眉眼烏沉,眼底帶著淺淺的青色陰翳。
“好久不見啊,傅先生?!睏钽懻芴ь^,笑瞇瞇道。
“記得季凡靈嗎?”傅應呈開門見山。
楊銘哲一愣。
大約是四五年前,當時男人為了公司發(fā)展連軸轉了幾個月,在一個深秋暴雨天的夜晚踏進了他的診所。
那時他的狀態(tài)跟平時很不一樣。
疲倦,潰敗,像是即將傾倒的大廈。
男人坐在沙發(fā)上,手肘搭著膝蓋,繃緊的白襯衫下顯露出肩背肌肉凸起的形狀,臉深深地、深深地埋在寬大的手掌里。
“我這周沒怎么睡著?!?
半晌,他沙啞地說。
“……剛剛睡了一會,又夢到她了。”
楊銘哲問,誰?
那是他第一次從傅應呈口中,聽到季凡靈的名字。
楊銘哲敏銳地察覺到,她或許是傅應呈一切心理問題的根源。而季凡靈車禍身亡的事故報道,在網上也并不難找。
可惜傅應呈只透露了只言片語,自那以后,不愿再談。
楊銘哲說:“記得。”
“我昨天見到她了?!备祽势届o道。
?。浚浚?
楊銘哲的筆尖猛地頓住,表面鎮(zhèn)定地抬頭:“然后呢?”
“我?guī)丶?,給她煮了碗面,讓她留宿?!?
“這位季小姐,是和你記憶中的人很像,還是……”
“一模一樣?!备祽试捓餂]什么情緒。
“和她高三的時候長得一樣,穿著和那天一樣的衣服,知道當年的所有事情,做的事也都是她會做的?!?
“——她就是季凡靈。”男人最后說。
在心理診所里,用如此波瀾不驚的語氣,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仿佛某三流鬼片的開頭。
楊銘哲沉默了一會,放下筆,“首先,我們先確立一下雙方的基本共識……”
“十年前,季小姐因為見義勇為,車禍身亡,你同意我說的話嗎?”
“是失蹤?!?
“好的。”
楊銘哲沒有與他爭執(zhí)失蹤和尸骨無存的區(qū)別。
“我們換一個共識:假如當年季小姐沒有身亡,那么今天的她,無論如何,也不該跟當年一模一樣,你同意這一點嗎?”
這次傅應呈沉默了很久。
“……同意。”
“很好,拋去怪力亂神的解釋,我們可以提出兩個猜想?!?
“一,這個女孩真實存在,她和季小姐長得很像,你的大腦用某種方式混淆了二人的差別,讓你覺得她就是季小姐。”
“二,這個女孩并不存在?!?
剩下的話楊銘哲沒說。
——她從頭到腳,徹頭徹尾,都是你幻想出來的。
“我們暫時希望是第一種情況?!睏钽懻芪竦?。
意識清楚,智力正常,出現(xiàn)幻聽幻視,自稱見到死人,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癥狀。
傅應呈漆黑地盯了他一眼,語氣不善:“你準備給我開奧氮平和利培酮?”二者都是治療精神分裂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