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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綰按下接聽,他的臉出現在屏幕里,眼睛熬出了紅血絲,楚楚可憐的憔悴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老婆,我好想你,我來你爸媽這兒還找不到你,都急壞了。”
“你找干嘛?”
“不干嘛就不能找你了,我們是夫妻,我找你還需要理由嗎?”
莫綰:“那現在還有事沒?”
“我想你,你到底什么時候回家?”
“過兩天。”
“過兩天是多少天?”他一定要追根問底,深邃黑亮的眼睛掃視著屏幕,如同鷹隼掠過天空,“還是我去找你吧,正好你殺青了,可以休息一段時間,我們出去度假。”
“度什么假,我只是來看看我姐,估計后天就回去了,你別來煩我。”
他目光銳利且不可抗拒:“那說好的,后天回來,如果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莫綰煩了,厭倦了這種被謝嶠如影隨形跟著的日子:“非要來找我干什么,你就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我的事情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我離不開你。”
莫綰最討厭謝嶠這個態度,他像腦子里塞了塊冷硬的石頭,聽不懂人話,沒辦法溝通,和他說什么都是白費口舌。
她聽人說,婚姻的破裂就是從沒法溝通開始,她現在和謝嶠已經沒辦法溝通了。
“好了,先這樣,我等會兒和我姐去吃飯,回去的時候會告訴你的。”
他如同狗皮膏藥,必須要時刻掌握她的行跡:“吃的什么飯,除了你姐還有誰,給我發個照片吧,不然我很擔心。”
莫綰不想理他,掛了電話。
她獨自在長椅上坐了很久,想見謝云縉一面的沖動愈發強烈。她想和他說一句對不起,不管是分手的事情,還是關于謝家的事情,她都想和他說一句對不起。
沒有謝嶠在身邊,一切似乎都輕松了,她仿佛有了自由,不被謝嶠拉著拖著的自由。
她在微信聯系人里找到了謝云縉,這么多年來,謝云縉的聯系方式還存在列表里,塵封了一般。她點進和他的聊天界面,這些年換過幾次手機,早年的聊天記錄早就沒有了。
“你在華盛頓?”她編輯了文字發出去。
五分鐘后,得到了他的回復:“莫綰?”
莫綰:“嗯,是我。”
謝云縉:“是的,我在華盛頓,你呢?”
莫綰:“我昨天剛來到的這里,好久沒見了,要不要見個面。”
謝云縉:“你在哪里?”
“華盛頓大學。”她把地址分享給了他。
謝云縉:“我現在出發。”
莫綰:“你來找我?”
謝云縉:“嗯。”
沒有任何猶豫,他抓起車鑰匙就沖出辦公室,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顫,他不知道自己站到莫綰面前時想要說什么,可就是想見她,迫切想見她一面。
莫綰到外面的咖啡廳等了很久。
謝云縉進來那一刻,仿佛回到了七年前。他一點兒也沒變,剛從辦公室出來,還是西裝革履,依舊戴著眼鏡,臉上沒有半點歲月的痕跡,好像固定在了七年前,依舊沉穩斯文,依舊叫人看不透。
兩人隔著六七步之遠對視,周圍空氣凝滯。曾經模糊不真切的記憶畫面瞬間清晰,清晰到可以用手指描繪下來,她和謝云縉緊握的手,在公園里的深吻,在浴室的沖動,一切一切都那么了然可見。
謝云縉率先動了腳步,昂貴的皮鞋邁開,修長身影成為咖啡店里優雅的風景。他的確算得上極為出色的成熟男人,豐神俊采,氣場穩練,引起不少人的側目。
他步伐雅致站到她面前,盡力保持悠然的風度,笑容祥靜,“你就這么坐在這里,不會有人認出來嗎?”
莫綰也輕輕笑著:“我還沒紅到那個程度。”
謝云縉拉開她前面的椅子坐下:“你的知名度還挺高的,當年那部電影在國外的票房也不錯。”
“也就只有那部電影有點水花,后面的都無人問津。”
謝云縉還是笑著:“謙虛了,你后面拍的戲都挺好。”
莫綰叫來服務員,英語流利地讓服務員給謝云縉來一杯馥芮白,這是謝云縉以前喜歡的咖啡口味。她當年和謝云縉去過咖啡館,她喝不慣咖啡,謝云縉給她點了一杯熱牛奶。
謝云縉聽著她的話,她的英語口音和謝嶠如出一轍,帶了點拉斯維加斯那邊的腔調。
真面對面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靜靜坐著,心里風起云涌,終于是莫綰主動開口:“當年的事情,我應該和你說聲對不起。”
“你指哪件事?”
“所有事。”
謝云縉表現得云淡風輕:“沒什么對不起的。分手不是你的錯,我的問題比較大,我比你大了那么多,卻還不會處理感情。至于謝家的事情,更加和你沒關系了。”
莫綰問道:“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還不錯,在這邊開了自己的金融公司,規模肯定比不上當年在謝家的時候,但很輕松。”
他不可控地看她莫綰的臉,她的五官長開了,比以前要立體得多,臉型還是圓的,但不會因為圓臉顯得稚氣,反而變成熟了,能夠明顯看出她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