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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暉,皇后方醒。
那夢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她偏信了宋子安一分。
強撐著身子命啞婢為自己梳妝打扮,胭脂水粉讓蒼白的臉頰染了色,厚重的粉掩蓋她的病態,一身華服盡顯皇后的端莊雍容。
甫一到前庭,一身穿命婦服的女人從椅子上起身,面朝皇后行了大禮:“妾宋劉式請皇后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母親不必多禮。”皇后俯身扶著那婦人,蒼白的修長骨節狀似不經意的觸到婦人行禮時覆在膝蓋上的雙手,手背上的毛糙指腹上的繭子,端看她厚粉敷面遮住的樣貌,心底了然一二。
宋夫人小退一步,恭謹道:“娘娘言重。”
“多日不見母親,本宮著實惦念,不知父親可安,兄長可安,家中可安?”皇后奉了茶遞給宋夫人,宋夫人千恩萬謝過,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
宋夫人報喜不報憂,抿了口茶,行為舉止一板一眼:“勞煩娘娘掛心,家中甚安。”
“父親病重,本宮卻不能出宮探望,委實不孝,還望父親大人海涵,本宮只能夜以繼日在宮中為他念佛。”皇后手臂撐著木椅扶手,不動聲色拋了塊磚引道。
那宋氏依舊垂著頭,謙恭有禮,親厚疏離有度:“娘娘孝子之心,官家自是醒得,臣婦只愿娘娘在宮中萬福金安,切莫憂思。”
……
攏共敘了幾句,便到了宮門下鑰的時辰,宋氏起身行禮:“天色已晚,臣婦便不擾了娘娘安歇,臣婦告退。”
皇后抬眸望著宋氏出殿門的背影,最后一層余暉灑在殿外的臺階上,映襯著夢里的狂風暴雨,傲然屹立的身軀,冷漠陰翳的眸子。她閉目小憩,身子慵懶的撐靠在木椅上。
“嬌嬌兒怎在這里安歇,要是受涼了怎么辦,這些個賤婢怎沒個眼色,莫不是成了啞巴,那雙招子也不好使了嗎?”炙熱胸膛擁她入懷,沈云霆處理了積壓的政務慌忙趕來,便見到皇后倚坐在上首,神色虛弱。
一雙柔夷扒著沈云霆胸口的龍紋樣式,長長的丹寇指甲扣在他跳躍的心上。“無礙,是妾的主張,與他們無關。”
沈云霆不問,皇后也不答,被他翻轉了身子坐在他大腿上,身子緊靠著胸膛,耳側是龍袍下強健有力的心跳聲。暮色漸深,殿內兩排燭火熠熠生輝,燃著熏香的鏤空雕刻香爐靜謐的散著安神香,啞婢紛紛退守到殿外。
沈云霆半瞇著眼,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散,鼻尖縈著皇后的閨香,神色倦怠。朝堂上的爾虞我詐,黨派間的平衡取舍,都令他耗費神思,唯椒房殿內可安然度過。
“來人,傳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