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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悅可真惡心。

她把她底層老鼠的血喂給自己了！可惡，她竟然敢玷污自己！嘔！

他要是變成跟陶悅一樣的人怎么辦？太惡心了。

他被感染了，他應(yīng)該進(jìn)行全身換血，嘔嘔嘔！

我被玷污了……

嗚嗚嗚我要變成老鼠了。

陶悅怎么這么惡心！

陳原感覺自己長出了老鼠耳朵，尖嘴猴腮，感覺全身都黏黏臭臭的，甚至有種鉆進(jìn)下水道找垃圾吃的沖動。

看到陳原捂著自己脖子咳嗽的樣子，陶悅爆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笑聲，沒幾下，那笑聲戛然而止，她急促的抽氣聲也突然被掐斷，疼痛已經(jīng)導(dǎo)致她無法呼吸，捂著腹部俯跪在地上，身體再使不出任何力氣，指尖都無法再動彈。

可陳原那個樣子看起來比她還要狼狽。

“你覺得特別好玩是嗎？”不知道陳原指的哪件事。

是特別好玩，雖然她可能會死在今天，但是特別好玩，就像陳原說的，好玩。

她死了。媽媽和陳原就不必死。也是一種結(jié)束。

再摔到地上，她一點(diǎn)力氣都沒了，疼得渾身發(fā)冷，跟世界隔著玻璃一樣，什么都聽不見，意識逐漸恍惚?？臻g又開始扭曲，快速移動，陳原憤怒的臉，放大又縮小。她在世界中央，強(qiáng)撐著，周圍的高樓全部向她傾倒。

好累。想睡覺。想躺到她的小床上，蓋上厚厚的被子，把頭也蓋住。一直躲在被子里。一直睡覺。睡很久很久，睡醒后一切都結(jié)束了。疼痛結(jié)束了，傷心結(jié)束了。媽媽死了，陳原死了。全世界都死了。

陳原把她殺了更好。

對吧。陶悅習(xí)慣性朝小陶悅詢問。

“悅悅，這五十塊錢給你，別跟著媽媽了?！泵嫒菽：呐苏f完這句話，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

陶悅在后面追，她太小了，追不上女人的步伐。耳邊是灑水車的音樂聲。灑在地面的白光刺眼到看不清女人的背影。什么都看不清。世界好明亮。

“明天早上給你買叁明治帶到學(xué)校去吃。”

“媽媽，可以吃有雞扒那種嗎？我不喜歡吃雞蛋的?！?

第二天媽媽買了包子和豆?jié){給她，說叁明治賣完了，陶悅放學(xué)回去后媽媽又走了。

很長一段時間，陶悅都在問，媽媽去哪兒了？為什么我找不到媽媽？爸爸很不耐煩，斜著眼睛睨她，推搡她，就是不回答她的疑問。小小的陶悅，跟一株狗尾巴草一樣輕，摔到地上后，自己爬起來，眨著大眼，繼續(xù)問：媽媽呢？

直到爸爸離開后，媽媽才回來，那時陶悅是開心的，她終于又有媽媽了。在陶悅心中爸爸并不是很重要，媽媽才是最重要的。她短暫的人生中到處是媽媽的身影，爸爸偶爾才出現(xiàn)一下，媽媽讓她叫爸爸，她就叫爸爸，雖然她不明白，這個人為什么是她的爸爸。

“陶悅，我奶說你爸跟一個女人走了?！笔乔锪潦紫雀嬖V她這個消息的。

爸爸離開后，媽媽總是突然發(fā)火，從辱罵開始，發(fā)展到毆打，事后哭泣，道歉。十歲的時候陶悅就產(chǎn)生了自己生活的想法。她不想跟任何人住在一起。尤其是媽媽。媽媽也不重要了。

“悅悅不要媽媽了?！碧諓傂⌒〉哪槹櫝梢粓F(tuán)，臉頰還殘留著上次被毆打的痕跡?！皭倫偪梢砸粋€人生活?！?

可以去孤兒院就好了。

希望爸爸媽媽都死掉。

爸爸拋棄他，該死。媽媽毆打她，該死。

每一天都在下雨。

她希望自己能昏迷過去，這樣就不用去面對了?？墒撬庾R仍然清醒，只能不停地在腦海中重復(fù)著往事。這種自虐行為能讓她忽略掉身體所遭受的疼痛。

心臟承受超出負(fù)荷的痛，身體就會麻木。

陳原在叫她，陶悅根本聽不清他說什么，他的臉跟媽媽的的臉交迭在一起，模糊又怪異。

媽媽，我會死在今天嗎？

“我會死嗎，媽媽？”小小的陶悅捂著腹部，縮在墻角。

“我會死嗎？陳原。”

陳原沒想過。沒想弄死她。對她是想要?dú)⒌舻哪欠N恨意，但不想她死。她也不能死。

“不會死的?！眿寢尡ё√諓偂１M管上一秒，她還尖叫著問陶悅：你為什么不去死？？？？？？？？？？？？

特別痛，但還是拼盡全力逃離那個擁抱。還會有下一次的。

陳原一輩子都在追求的東西，陶悅一輩子都感到恐懼。

她挨打的時候不出聲，雖然會抱著自己，卻是接納的姿態(tài)?？雌饋砭拖窠?jīng)常挨打一樣。

“你不會死的?！标愒乱庾R回答。

在陳原說完那句話之后，陶悅緊緊環(huán)抱著自己的手松開，掉落在胸前，祈禱一般的姿勢。她像個玩累了的孩子，睡在地板上等媽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