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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明鬼使神差般摸向它,沒想到那斷刃看起來像是鈍得連豆腐都切不動,卻能將他的手指卷出一條口子。
血融進(jìn)斷刃的一剎那,紅光大盛,灰撲撲的斷刃嗡一聲響,外表那層銹跡與灰塵脫落,露出血紅的真身。
與此同時(shí),一線刀光毫不留情地?cái)亻_他劇烈震蕩的靈臺,將某些塵封的記憶斬開一條縫。
楚休明七竅齊齊涌出鮮血,跌坐在地。
他身后卻轉(zhuǎn)出一個人,漆黑斗篷罩身,沒遮住頭,露出一張女人的臉,然而“她”卻硬生生將后腦勺擰到前方,掀開長發(fā),露出另一張男人的臉。
——正是崔嵬!
崔嵬欣喜若狂:“好,好得很,終于叫我給找到了!”
話音未落,他曲指為爪,一把掏向楚休明的后心。
眼看著他就要碰到楚休明,一點(diǎn)寒芒先到,一把匕首穩(wěn)穩(wěn)地扎進(jìn)崔嵬的手腕。
他體內(nèi)沒有血,被捅破的關(guān)竅中,黑霧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
崔嵬慘叫一聲,目眥欲裂地看向匕首來處。
陸昃隨手拎起寶庫中的一把劍,沒給崔嵬喘息的時(shí)間,劍光如滿月,割向崔嵬的咽喉。
他一出手就是殺招,劍影密密麻麻地將崔嵬籠罩進(jìn)去,崔嵬從這雨幕般的劍影中,仿佛被喚起了來自百年前的恐懼,他張嘴就是凄厲的一聲:“鄔如晦,保護(hù)我!”
淡金色的劍光從天而降,“鏘”一聲對上陸昃的劍鋒。
輪轉(zhuǎn)的山河眾生虛影中,露出陸昃血紅色的一雙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劍上,仿佛一點(diǎn)就燃,燒出燎原烈火,與此相反,他的語氣反而變得又輕又緩:“崔嵬,你可知道在我面前造幻境的后果?”
崔嵬瞳孔劇震:“你、你是陸——”
極端的恐懼中,他反而心生一計(jì),面上流露出癲狂的神情。
他反手一掏,捅破了自己的胸腔,將一顆黑乎乎的心掏出來,作為祭品,祭出最瘋狂的幻境。
色彩絢麗的楓葉落下,陰暗簡陋的寶庫忽然變成了流光溢彩的仙宮,陸昃抬頭一看,“晚照臺”三字還是他親手題的牌匾,掛在大門之上。
四下無人,唯有鳥雀啁啾與微風(fēng)摩挲樹梢的聲音,濃稠晚霞照在身上,仿佛融化了所有硝煙的氣息,撫平了所有激蕩的情緒,如同溫柔鄉(xiāng)般消磨意志。
陸昃神色難辨喜怒,提劍,一步一步邁向晚照臺為他敞開的大門。
說起來,此地他已有百余年未曾踏足,但一草一木都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