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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蟾西垂,映在微瀾的湖面。草叢木林里偶爾傳來幾聲發情的貍貓叫,略顯凄厲。
咣當一聲,一道長影從船頭跳下,衣齊而冠整,不過發有微亂,懷里還打橫抱著一個意識模糊的女子,淹沒在團繡般的衣裳里。
沒走兩步,道旁驚現一團黢黑的人影,正自雙手揣袖,來回踱步。
“啊!”女人受驚的聲音響起,似也被突然出現的黑影嚇了一跳,但是控制著音量,見是太子,連忙行禮道安,“參見太子殿下。”
“什么人?”李羨不悅問,下意識將懷中人往身里抱緊了些。
“回殿下的話,奴婢紅玉。遠遠見殿下在那邊休憩,恐怕打擾,便在這邊等候。不成想擋了殿下的路。奴婢該死。”紅玉恭敬回答。
李羨卻還是從中聽出了幾分深意,沉默了幾息。
他說怎么一直沒人經過,原是被此人支走了。
“過來,”李羨無意追究此女到底聽到了多少,又是不是故意擋在此處待他發現,將手中的佩玉交給她,吩咐道,“去安排一間宮室,不要人看見。”
“是。”紅玉領命,接過環佩,端得是觸手生溫,細膩潔白,雕鏤著首銜尾的螭龍,一看便是非凡之物。
不過多時,紅玉連路上的人都清了,掌燈而來,為太子帶路。
紅玉深知上下有分,不敢抬頭,也不敢好奇太子懷里女子的面容,只是提燈靠近時,看到太子環抱膝彎的手上提著女人的鞋襪,而女子垂撒的裙角中露出半截玉足。
白得、細得跟雪捏玉琢似的。不,太子那塊上等羊脂玉也不見得比得上。
“不該看的,別看。”太子冷聲道。
紅玉知趣轉過身。
***
蘇清方是餓醒的。
她體會到了酗酒的苦處,哪怕一夜過去,天光大亮,還是頭暈腦脹。
身上也疼,碾過、擦過一樣。
“歲寒……”蘇清方潛意識以為自己在家里,慢手慢腳從榻上爬坐起來,滿頭青絲滑到身前,一邊拍著脹痛的腦袋,一邊慵憊喚道。
“醒了?”身側傳來冷淡的聲音,陳述的語氣。
李羨。
蘇清方瞬間清醒,酒不醉了,覺不困了,捂額頭的手僵在原處,木偶人似的轉頭,只見李羨側身坐在桌邊啜茶。
看光景,是上午,李羨怎么沒去上朝?還在這兒跟個樹根底下歇涼的老大爺一樣悠哉悠哉喝茶?
蘇清方不自覺抿了抿唇,又想起昨夜唇上一些略顯瘋狂的記憶,輕咳了一聲,“殿下怎么還在這兒?不用上朝嗎?”
“沒起來。”李羨道,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這理由倒簡單直接。
曲江園在京城東南角,距離皇宮有一個時辰左右的車程,再加上入宮門的校驗,寅時起都不一定能趕上上朝,何況昨夜花天酒地,更是疲憊暈頭。
她不也這個時候才醒嘛,也不能苛責旁人。
一切都看起來正常。如果沒有昨夜的事的話……
蘇清方揉了揉太陽穴,淺淺嘆出一口氣,“頭疼……”
頭疼?
李羨有一下沒一下扣著桌面的手指頓住,凝眸,冷笑,“你想說什么?”
說昨夜發酒瘋?現在什么也不記得了?
她的血落在他衣上,已一起化作灰燼。她做不回處女了。只能做他的女人。忘記也沒用。
榻上斜坐的蘇清方認真仰起臉,言簡意賅道:“我想洗個澡,再吃點東西。”
不知是不是喝酒的原故,她昨夜一完事就睡過去了,連怎么回來的都不知道。衣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連系帶都系交叉了,想是李羨給她套的。也是難為他了。除此以外是一點指望不上。蘇清方感覺到自己下面一片黏糊,很不舒服。
“哦,還有,”蘇清方想到,“讓人幫我熬一碗避子湯吧。我不方便弄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