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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辦略微低著頭，郜白看不見他的眼睛，只能看見他的耳尖，又變紅了。

“你最好等會兒再出去。”裴辦很輕聲地說。

郜白的心臟像是被摁了一下，他愣愣地看著裴辦壓在自己耳邊的手指，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個動作是壁咚。

“為什么？”郜白不知道是在問什么，但他看見那只手動了下，那是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手背上浮著繃起的青筋，他在緊張嗎？

緊張什么？

“因為太明顯了。”裴辦逼著自己扔下這句話，像是逃一樣的姿態(tài)收回手，推開一旁的門沖進了外面的夜色。

門被推開，是風，胡亂的風撲在了郜白臉上，讓他猛一下清醒。

風明明很大，吹得外面的樹枝干互相抽打著，并不靜也并不熱。

郜白靠著墻壁，蹲在了墻角。

太明顯了。

明顯到貼著他的裴辦，不需要黑暗中的視線，就能清楚這件事。

炸響的雷終于帶來了傾瀉而下的暴雨。

第25章 夜宵

“換元之后化簡......注意負號的情況, 分類討論......最后代回原不等式......嘖，你有沒有在聽啊？”

裴辦放下還在寫步驟的筆，不滿地看著趴在桌面、眼神渙散的郜白。

“我在聽, ”郜白的掌心抵著太陽穴，頭疼地說，“但為什么這一步下來，就到這一步了？我搞不懂, 這是人能想到的嗎？”

“什么為什么, ”裴辦比他還不懂, “這個題就是這么做的, 為什么會想不到？”

郜白搓了搓臉，感覺沒法跟裴辦溝通，由衷認同課上講的、作業(yè)寫的，和考試考的, 根本就是三碼事。

“你要嫌這么做麻煩也可以，”裴辦渾然不知, 善解人意地翻了頁草稿紙，開始寫另一種解法, “那就從頭設(shè)一個新函數(shù)，讓取值范圍為正......實在不行你把三個函數(shù)圖像畫出來也能得答案啊。”

“停停停, ”郜白打住他, “我上一種都沒聽懂，還新解法......要不我們休息一下吧。”

裴辦捏了捏鼻梁，第一次覺得數(shù)學(xué)竟然這么難，他明明都已經(jīng)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寫下來了, 為什么還是會聽不懂？

“你初中數(shù)學(xué)怎么學(xué)的？”裴辦不理解，這人連平面幾何都不過關(guān), 中考是怎么夠上一中分數(shù)線的？

“沒夠上啊。”郜白不太在意地回答，裴辦發(fā)現(xiàn)自己把心里想的話說出來了，不太自在地錯開郜白的目光。

郜白一手撐著腦袋，一手轉(zhuǎn)著筆，“我初中在鄉(xiāng)下，有一中固定的十個指標生，我剛好考在前十，所以最后就降分錄取了。”

裴辦第一次知道這件事，他初中和藍沁一樣在五中，倒是沒有所謂的最低招生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