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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北半側過身子,歪頭:“車牌號?”
沈南逸驀地就笑出聲,頗有意思地看著他:“京a,8開頭。”
“嗯,那走吧。”
魏北幾乎未曾猶豫,好似答應一起吃個飯而已。
他至今記得那天的所有細節(jié),記得怎么坐上沈南逸的車,記得如何走進那座冰冷的宅子,記得玻璃窗和地板的溫度,也記得身后人的暴烈與火熱。
不溫柔、不留情,只是對待買來的物品那般對待他。
像沈南逸的長相一樣,魏北記得,一眼能看出的薄情。
兩人變成現(xiàn)實中俗套的“情夫”關系,在外人面前互不認識。沈南逸出門很少帶他,只給錢,其他一律不聞不問。合格情人的作派。
魏北偶爾很忙,不忙的時候去夜場。他白天在家,沈南逸同在的話,必定不落下一場猛戰(zhàn)。
但是人就會厭倦,是人就愛嘗鮮。沒多久,沈南逸又陸續(xù)帶回其他男人。
不同在于,做歸做,留宿的很少。至少不能睡在主臥的床上。光憑這點,魏北怎么看也算稍贏一籌。
可并不值得炫耀。都是買來的,誰比誰昂貴。
魏北能與沈南逸一起生活至今,并跟隨他從京城移居錦官城,具體原因難明。可能是“日久生情”,也可能是應了那句“找最野的雞,玩最緊的b。”
只是沈南逸總跟他講,“當初我決定要你,是因為你的后頸。”
“那晚燈光照在你的后頸上,像白瓷籠著一層紗。”
“我很想要,很想咬。”
旋轉開關,水聲戛然而止,魏北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摸了摸后頸,冷笑一聲。
他收拾完時,已經(jīng)七點。窗外天光乍亮,這房子買在郊區(qū),聽不見城市的喧囂,亦感受不到早餐攤帶來的市井氣息。
如果魏北沒有外出拍戲,必須負責沈南逸的三餐。無論前夜玩得再過火,沈南逸總會在七點半準時起床。他瞌睡少,并且有職業(yè)需要。
沈南逸寫小說,出乎魏北意料。他且以為別人口中的南哥,無非是個富二代。
沈南逸不寫嚴肅文學,偏好艷俗,出版的書目市面上很難買,分年齡層級。他的觀念中,嚴肅文學與通俗文學的界限并不清晰,或者說大眾與文學其實密不可分。
魏北與他上床后,偶有幾次過問:“您寫的這些,不覺不入流,不覺難以抬上桌面講?”
沈南逸戳滅煙頭,薄情寡義的俊臉掩在煙霧背后。
“您演的電影,不覺下流,不覺難登大雅之堂。”
魏北:“我只是討口飯吃。”
沈南逸卻笑得很迷人:“不止,還是為了美與藝術。”
早餐豐盛,海鮮粥加幾碟小菜。魏北剛端上桌,瞧見樓上下來一人。男的,纖瘦,漂亮,金絲雀般叫人喜歡。
魏北實則沒有敵意,但眼神挺冷。不怪他,外邊給人笑慣了,面部肌肉僵硬,回家懶得牽動嘴角。
男人穿了衣服下樓,看樣子不打算久留。他和魏北擦肩而過時,魏北莫名生出一絲熟悉感。
不想沈南逸倒追了出來,睡袍穿得極匆忙,生怕晚一步。
“辛博歐!”
男人就停了半拍步子,很快穿鞋出門去。
魏北呆怔片刻,忽然瞳孔一縮。
他敏銳的直覺發(fā)出信號:這男人過夜了。是在主臥的大床上。
沈南逸沒追到人,不惱。他只睨一眼樓下的魏北,去了浴室。魏北吃到一半時,沈南逸上桌。兩人沒有過多言語,偶爾勺子碰撞碗底,發(fā)出清脆的叮當聲。
米粥即將見底時,沈南逸隨口問他:“昨晚賺了多少。”
魏北的手一頓,如實報了數(shù):“三萬二,幾場熱舞。”
“那還挺值的。”
“是很容易。”
對話經(jīng)常如此卡在尷尬的位置,沈南逸不往下說,魏北亦不接。明明沒有絲毫的瞧不上,卻在字里行間流露出些許優(yōu)越感。
魏北盯著碗底米粥,汁水濃稠,顆粒黏膩。勺尖輕轉,就袒露出白瓷紅柚的圖案。
上書四字:智性真誠。
不倫不類的設計,不倫不類的配色。沈南逸定制。
魏北知道其意思:為你的思想而戰(zhàn)。但若你的思想失敗了,你的正直仍會為勝利歡呼。*
當初他認為南哥或許是個“偉人”,長期接觸后,明白他應當是個“偽人”。
不管是什么人,如今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住豪宅,還有什么好不滿的,可以感恩戴德了。
魏北沒資格講感情,他知道,這只是交易。
沈南逸會在每天九點準時開始寫作,此后直到午餐時間,家里不能發(fā)出任何嘈雜的響動,放音樂也不行。
某次魏北的手機鈴聲歡唱多次,沈南逸叫他滾出去。同是數(shù)九寒天,魏北穿著單薄睡衣在門口站了三小時。